作者：溪午不闻

我是随着南飞的大雁回到这座南方小城的，北方的秋已然染红枫叶，南方

却还有着夏日的遗祸，原本应该凉的傍晚还会生一两丝风来。此时暮霭沉

沉，山霾笼罩住小城背靠的那支层峦迭嶂连绵不绝的山脉，越发显得这个小城淼

小和仄起来。

母亲到车站来接我，穿着一袭黑裙，材比起我离开时丰腴不少，却仍

不失苗条，手里拿着个小小的手提包，脸在傍晚路灯的照耀浮现一健

康明亮的光泽，她轻轻的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开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语气有尘埃落地的踏实，自答自问：「回来了好。」

我恍惚间忆起，自我离家开始算起，就快五年了。

我手上稍稍用了力，也回握住她的手，温柔，那独属于母亲的。

我眶蓦然有。

我跟母亲慢慢走在车来人往的街上，一切彷佛还是几年前的样，路边几

经易主的商店，喧闹的儿童游乐园，新铺了鹅卵石的人行小，对面小吃街里熙

熙攘攘的人，一饱满充沛的悠闲。

母亲打开了话匣，跟我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些我听过的没听过的小城近况，

四十五岁的母亲，肤已经不再致细，来的小臂和脖颈上显现些中

年女人特有的松弛，角也悄悄爬上了几缕细纹。

我安静的听着她说话，不时报以微笑，母俩似乎有一个世纪不曾这么亲密

了。

母亲指着了一排明亮大灯的旧农贸市场二楼对我说：「那儿现在改成了大

排档，周末还有学生在上面包场过生日。」

年少的记忆突然疯狂涌来，我彷佛回到了那些无所事事搅拌混合着冰汽

味的一个又一个的夏天。

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光影斑驳的防火通，摆在角落里一通电就嗡嗡作响

的老冰箱，还有耳朵里充斥不绝的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音……

那里曾经是一个网吧，我的母亲，那时候就是网吧的老板娘。

时间回到九年前，２４年的夏天。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你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觉~

没错，就是那个属于七里香的夏天，那年我十四岁。

２

我家挤在农贸市场百货区三楼一个不大不小的间里，厨房就在外面的楼

上，间里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厕所刚好足够容纳我们一家三的吃喝拉撒。

父母的房间稍大，里一张席梦思大床，摆设不多，一个衣柜，一个小小的

床柜，还有一面等的穿衣镜，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母亲总是把它收拾得

净净，一尘不染。我的房间就得多了，一张小木床，床尾一只大木箱，里面

七八糟堆满了我的衣服袜，墙上挂满了科比尔斯邓肯周杰潘玮柏Ｓ

ＨＥ一育明星娱乐明星的海报，只有那张我用来写作业的小书桌尚算整洁，

一盏台灯一摞书，别无它。

那时候家里条件并不算拮据，还能在暑假给我报个补习班。老爸在楼开了

家五金建材批发零售店，生意不错，妈妈更是在靠近农贸市场门的地方占了个

良好的地理位置，承包了家小网吧，七八十台电脑，环境简陋，但是有风扇，

引了不少附近的无业小青年和逃课的学生党来上网。没事的时候，我就喜呆在

里面，看着别人玩游戏，妈妈是决计不让我玩的。

彼时非典事件刚落幕不久，全国人民像刚从牢狱里解放来一样，娱乐

空前涨，一堆那个时候的网络红人借着互联网这东风声名鹊起，什么老鼠

大米这歌那时候在全国各地各盗磁带上都占有一席之地。我也央求母

亲给我买了个随听，借学习英语，其实是用来听行歌曲。

我母亲那时候年仅三十六，材苗条，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姿容

尚可，人又温柔大方，仅仅是对我严厉，在农贸市场那一片小天地里很是吃得开。

所有人不老的少的，见了我妈都称一声「静」，因为我妈妈叫黄其静。

七月火，小城市浪灼人，网吧生意依旧火爆，母亲换了凉快的无袖连

衣裙，裙及膝盖，算不得短，走动的时候也不用有什么走光的顾虑，但是她

每次坐在收银台里面的时候总喜脱了鞋把脚踩在收银台面一小小的横梁

上，双张开一对着那台小功率的风扇，每当起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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