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着，一面伸手就去抓东西吃，只听「啪」的一声，胳膊上挨了袁芳一掌。

「人还没到齐呢！洗手了吗？」这时，吴彬夫妇抱着乐回来了。

大家洗过手，就吃了起来。男人们凑在一起，如果不方便谈女人，就会谈一

些正经事。程教练起了个：「你们学问大，你们说，这奥运会开完了，怎么

全世界的底气好像都了？我的健房本来好好的，这两年天天加税，天天查税，

还让不让人活去了？我可是给国家解决了十来个就业人呢。」

「我这儿更糟糕，这两年楼堂馆所越造越多，本来对我应该是件好事，可不

知怎么的，我这儿一天不如一天，好不容易接个活儿，又要上供又要行贿，七扣

八扣不好还亏钱，没办法，我只能在税上打主意。」鹏程接过话，连连摇。

「唉，怎么说呢？上面说是国民退。」文若慢慢地开了，「其实啊，要

我说，前二十年改革开放养了大家伙儿，噢，是养了一分大家伙儿，现在

既得利益阶层要杀猪剃了。民营企业发展了，对国家当然是好事，但是对既得

利益阶层未必有利。同一件事儿，在不同的位置，看法是完全不一样的，比如

说异地考，其实是公平的，特别是对贫困地区而言，问题是，北京人乐意吗？

反正，让我女儿跟湖北福建江苏的学生同台竞争，我心里没底儿，我心里也一百

个不乐意。我不知你们怎么看，袁芳徐倩，你们乐意吗？」

文若到底是文丞相之后，复杂的事几句话就被他概括了。袁芳徐倩还有雅

琴都摇不语。程教练大发慨，继续说：「总得给大家伙儿一个路吧？当年

蒙古鞑再不济，到后来还是恢复了科举，给汉人一条往上爬的路，如今新社会

了，怎么越活越啊？」

「是啊，中国封建社会之所以特别稳定，原因之一就是科举，科举给统治阶

级一个补充新鲜血的渠，也给被统治阶级一个向上爬的路。清末废除科举，

但代之以等教育，平民弟考上大学就算中了举，国家，好坏有个工作，

衣基本无忧。现在可好，教育产业化加连年扩招，大学毕业没工作还欠一

债，往好了说这是良为娼，往坏了说这就是人上梁山！」文若接过话来，越

说越气愤。

大家低，默然不语，都想甩脱这沉重的气氛，可又想不该说些什么，

最终，徐倩想起来了：「程鞑，蒙古鞑这话儿，让你说来怎么这么别扭？」

「唉，徐蛮，七百年前的事了，不就是当年烧了你家那两间破草房吗？」

雅琴见大家扯远了，赶打断他们：「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见面就掐，大

家吃得差不多了，程鞑，啊？不！小程，你给大家来一曲助兴！」程教练抹抹

嘴，接过吴彬送上来的琴，试了试弦，盘坐好，便唱起一支东蒙调：

蓝蓝的天空上，飘着那白云，白云的面盖着雪白的羊群。

羊群好像斑斑的白银，撒在草原上，多么煞人！

他唱得婉转悠扬，如悲如泣，和汉人改编过的牧歌很不一样。鹏程受到了

染和鼓励，站起来也献上一支调：

从草原来到天安门广场，举金盃把赞歌唱。谢伟大的共产党，祝福主

席万寿无疆。英雄的祖国屹立在东方，像初升的太光芒万丈。各民族兄弟聚

在一堂，庆贺我们的翻解放。

「唱得不错，真是乖宝宝，来，阿姨赏你一吃的！」徐倩站起来，往丈夫

嘴里了块心，以免他乘兴再来一首。「这回唱得确实不错，基本上没走调，

现在该我们了。」文若由衷地赞叹，然后要过吴彬的吉他，拨动琴弦，唱起来：

可的一朵玫瑰，赛利玛丽亚，可的一朵玫瑰，赛利玛丽亚。

那天我在山上打猎骑着，正当你在山歌唱婉转云霞。

歌声使我迷了路，我从山坡，哎呀呀，你的歌声婉转云霞。

雅琴靠在丈夫的肩上，接来继续唱到：

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壮的青年哈萨克，伊万杜达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