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杯喝一。

程知恩闷没说话。他原本想，就是来读书。但当汽车离小饭馆越来越远，当他跨这个陌生的二层小楼，他才发现，原来那个家，再也回不去了。他是一棵上不着天，不着地，没有的草。

一顿饭结束，程建国带着老婆孩去酒店，明天一早会有人送他们回尚礼镇。迈步走院门的时候，程知恩在后面带着哭腔喊一句，“爸，妈。”程建国立刻红了睛，哽咽得说不话，他知，等他迈这扇门，孩也就不再单单属于自己了。

梁已经哭了声，她捂着脸，抹掉泪，转回和程知恩抱了抱，哽咽着嘱咐一句：“好好的。”

程知恩想找程建国，程建国担心场面太难看，没回，拉着程知嘉径直上了车。程知恩看着妈妈上车，车红红的刹车尾灯熄灭，车开去。他的泪再也忍不住，用袖也不净。

梁远今天话很少，他静静看着这一切。看着姑姑、姑父上车走远，看着程知恩想迈脚步追车，看着林砚清想过来拉程知恩。梁远伸手拉住程知恩，“好了，回屋！”他拽着程知恩回了楼上房间，关上房门。

程知恩搂着梁远，放声痛哭。

梁远也莫名伤，在他记忆里，程知恩很少这样哭过。他搂着程知恩，轻抚后背：“有我陪着你呢。”

程知恩抓得梁远更了些，“我没家了啊小远哥。”

言语像的火，烧灼人的心。梁远仰望着天板，险些落泪来，不由地暗骂：“去你妈的老天！”自从大，他从来没见程知恩这样哭过。也许，每个人都要经历各痛苦，才能大。无论是你乐观还是悲观，这些痛苦都会像天上的雨，迟早砸到人的上。

痛苦像刀，反复在人的心打磨。即便程知恩的心像石一样，磨钝了的刀更让人疼痛，何况有时候，未经磨砺的少年心只是假装。

林砚清在门外听见了程知恩的哭声。他在门外徘徊良久，没有勇气打开门。叹一声，转楼。

林老爷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看见儿低来，说一句，“孩哭肯定是要哭的，有义的孩是好孩。哭一场，就过去了。是你儿，你把他心捂乎了，就跑不掉。”一句话解开了林砚清的心结。

林砚清，坐来。

老爷又来一句，“这是你犯的错，你的罪，让我们和孩跟着你一起受罪。活该你难受。”

“少说两句吧。”梁老太太亲自泡了一壶茶，倒两杯茶，轻轻啜一，“这程家人，是个知书达礼的人家。尤其是程建国，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们把孩教得很好。这个梁远也是个好孩，对豆豆尤其得好。也幸亏有这个孩。他爸又是因为查这个案牺牲了，家里不能亏待了他们。”

林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