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夙拢了容离的手臂，令其抬起握笔的手，不以为意地开：“既然如此，我便再教教你，如何擒鬼。”

忽然间，一气追云逐电般袭面而来，狠厉森，直取容离眉心。

风大作，容离发丝舞，发间朱绦落在了华夙的脸上。

容离耳畔发，微微缩了一脖颈，执着画祟的手被迫抬了起来，被牵着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墨圆弧，墨迹凝在半空，好似墨刚被泼，便化作冰，被冻了个正着。

气来时，林间树叶簌簌作响，四刮卷的风好似被搅成了一团。

这一笔一划俱不讲究，怎么也不像是容离画得来的。

那女跛着脚，走起路时，一条在后边拖着，晃悠悠的，纤的发在上披散开来，如密织的蛛网。她的在血，每走一步，便拖一步血迹。

华夙就站在容离后，手在她的胳膊上，前近乎要贴至容离后背。她慢声淡语的就贴在容离耳后，“别闭，好好看着，省得回还是不知怕。”

什么放恣，分明是敷衍。

华夙拨开了这婢女的手，眉心只一皱，那朝容离袭面而去的气登时化作墨烟四散。

她听不见什么古怪的声音，也看不见什么诡秘之，却看见自家姑娘挥笔时，墨逗留在半空许久不散。

她本想说，咱们还能走么，可一抬，便见容离又画了几笔。

仔细一想，艳鬼兴许也还不如她侧这祖宗艳，华夙的面是冷了些，可眉心的朱砂和上的胭脂，当真丹红胜火。

容离被牵着又画了几笔，她见过华夙画车时的细致，现一看，哪会觉得画成这样是因笔者放恣豪放。

半空中的墨倏然绽开，跟雾气一般。

哪知她的手却被拨开了，拨开她的并非容离，容离压就……没有抬手。

擒鬼。

容离耳畔而是鬼幽咽，恰似泉声呜鸣，轻而幽怨。她走得不大自然，索把搁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拿开，掌心一片冰凉，却细腻如脂。

饶是空青再冷静，此时也变了脸。她不过是个凡人罢了，哪见过这场面，当即抓住了容离的手臂，着急：“姑娘，咱们还是回吧。”

容离握着画祟，冰凉凉一杆笔哪像是什么防的利，可只需将其握在手里，便不知怕了。

容离抬手捂在眉心上，心有余悸地着气，膛一颗心狂不已，她已是发麻。

这哪是寻常人得来的，这杆笔，哪能是寻常笔。

空青依旧是什么也听不见，神并无半分变化，林中哭哭啼啼的鬼怪若仅是想把人引去吃了，何必还挑人。

画得分外糙放恣，好似只是随手画上了这几笔，越是不经意，便越是显得豪放冷静。

被华夙挥散的气袅袅如烟，慢腾腾迎天而上，恰似的芽苗，在至五尺时，陡然凝了个人形，看模样分明是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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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的，却柔如丝绸。

空青虽看不见这鬼影，却瞧见远泥地上有血痕缓缓爬，她猛地咽了一，捺住不适，哑声：“姑娘，咱们……”

空青又看容离执笔的手似是没什么劲，像是被人牵着腕。

容离朝林走，那落耳畔的哭声愈来愈清晰，幽幽噎噎的，哭得不甚凄厉，还算得上婉转，怎么听怎么古怪，像极话本里那勾人送命的艳鬼。

容离心都提至嗓，得不得了，虚虚地着气。

空青浑一僵，也和白柳一样，说不话了。

空青皱眉，回望了一，此时走得太远了些，已连火光都看不见了，“姑娘，似乎走太远了，咱们回吧？”

不咸不淡：“也得有命回来。”

华夙淡淡：“十殿阎罗手中有判官笔和生死簿，判官笔一，魂六，画祟虽同六无缘，却也不输它。”

那鬼既然来了，那她便将计就计，看看那玩意儿是听了谁的差遣。

华夙在她肩上轻叩了一，“你最好将画祟握牢了。”她还真的不拦，似是还能任着容离胡来，如看戏一般，虽是冷淡，中却藏了一丝兴味。

空青瞠目结地看着，脚如扎了，又恰似被虬枝困在原地，挪不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