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手枪、他的腰侧，还留了一弹的伤。这是他方才夺枪的后果。红的血打了这件好看的衬衫，让它变得不像梵的星空了，像血腥画派的佳作。

朝晖本来公主抱着朝夕月狂奔，但跑了两步就觉得胳膊往坠，有抱不住人。他苦笑，忍着疼痛把逐渐大变沉的小姑娘改成扛在肩。“闭，别往后看，哥哥是抱不住你才……”他叮嘱了半句，突然想起来这只是一个瓷娃娃而已，本听不懂他说的什么。

“的的。”朝夕月被扛在肩膀上，瞪着大睛望着逐渐远去的集装箱和星星，莫名其妙地喊了一声糊的“哥哥”。

朝晖怕她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边跑边着气问：“嗯？”

朝夕月伸小手指着天空：“星星，的的，星星。”

朝晖也微微抬。他还没发现，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这放在一个污染严重的二线城市也算可遇不可求，起码他很时间没有用看清过这么多星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声枪响让朝晖的腰侧一痛，唤醒刚才被弹划过的疼痛记忆。但同时，他也听得一清二楚——这声枪响不来自他刚刚跑来的地方，反而来自前方不远、那些集装箱的边缘。

朝晖在大脑里迅速放映刚才见到那一群警察的场景。他不会记错的，那群警察里没有陆野。但他也知，陆野正是因为接到了一个电话才着急离开他家的，如果没有别的急事，陆野一定也在这个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这声新的枪响很可能就打在陆野的上。

“妈的……”朝晖回检查，发现没有人追上来。于是他把脚步放缓，努力压住呼，往枪响的方向走去。他捂着朝夕月的嘴，从一个蓝集装箱的边缘挪过去，睁睁地看见一个光一边往兜里掖枪一边往外跑。

朝晖没有轻举妄动。虽然他有枪，但扛着个朝夕月。方才他冒过一次险了，再嗜赌的赌徒也不敢拿命去再抢一次枪。

所以他没有冲去和这个光的家伙搏斗……但他可以去检查方才的那颗弹打到了谁的上。

朝晖等光跑远，就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暗的从角落淌来。虽然是夜晚，但任谁都知那是大量的鲜血。

他妈的，绝对不要是陆野……朝晖的手死死在朝夕月的背上，他受着小姑娘的脊骨，也狠狠颤抖着。他甚至现了一阵一阵的幻觉，觉得自己也变小了，又变成了那个推开浴室门的弱小无能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