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态度透着绝不顺从的，话语里却带着明显的小心翼翼，一丝底气也无，却又固执地张牙舞爪着：“大师兄，别赶我走。”

彼此在生死和守望相助上更近了一层，更重视对方，但程雁书明确发觉他和韩知竹的关系，倒是在比万妖塔底之前因为和合之法而起的别扭之外又更多了一层冷淡。

大师兄，可真好看啊。

“我不去，我就要你陪我。或者我陪你。总之，”程雁书抬起手，指向韩知竹心，“你。”

如果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去想，时间就凝住在这里，凝在韩知竹里只有他的时刻，也很好。

尤其是睛里全然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刻。

房间里的灯火并不明亮，但在微暗光线，装满了程雁书的韩知竹的睛里，有温柔又泽的光，像最的玉。

韩知竹收起了琴，在案几上置好冷泉茶，却也不说话，右手肘撑在案几上，手掌弯曲着用手背轻托颚看着正在神的程雁书，也了神。

韩知竹终究在程雁书那直白的委屈里败阵来。他张了张，却又抿了。如此几次，才叹一气

“我任，你会怎么样？”程雁书被满腔难过和委屈裹住了，“要罚我吗？”

韩知竹坐直了，抬起看他，沉声：“不要任。”

并不明显，但很刻意，程雁书琢磨不来为什么，也想不应该怎么问，怎么解决。

“你需要人陪，可以去寻薛少掌门，或者宋少掌门，或者……谁都好。”韩知竹的声音比刚才的浅笑还轻，“去吧。”

韩知竹的呼一顿。

他一也不顺从地摇：“不，我想陪你。”

韩知竹的姿势透着几分慵懒，却一也不减雅致。修手指合着的颌线条延伸舒展，，线，鼻翼，尾，眉梢，每一都恰到好。

青竹熏香缭绕发散，冷泉茶的清香和青竹熏香相得益彰，萦绕独属于韩知竹这一隅天地的静谧。程雁书终于从自己的绪里回过神来，却又撞了韩知竹侧凝视自己的画面里，心里猛地一动。

他屈起手指，再指向自己，“我。”

程雁书怅然地想，自己被拉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遇上这样一个人，难就是为了让他罢不能，患得患失吗？

他的视线似乎无法聚焦了，明明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韩知竹，但韩知竹的样被泛起的光糅成了一片模糊。

“可是我需要。”程雁书言辞决。

韩知竹：“去吧。我不需要人陪。”

韩知竹依然保持着手侧撑着颌的姿势，先了一声“你”，又沉默了片刻，才又开：“你可以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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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无力，无力到很丧。以至于琴修结束后良久，他还沉在这低落的绪里。

是他一贯平稳冷肃的声音，但落在程雁书耳朵里，总觉得尾音带着些许落寞。

“我领罚。可是大师兄，”程雁书的声音在委屈里近乎呢喃，“你罚我戒鞭，罚铁杵磨成针，罚我没饭吃，或者罚我琴修三天三夜，罚我在南极泉里冷死，罚我什么都好，就是不要……”

“就是不要用不理我来罚我，我受不了这个。”

“陪？”韩知竹声线带着凉意轻笑一声。那笑声在溶溶夜中，在程雁书心里敲越发沉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