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他们放弃我了。尽我活来了，但是……”

那人似乎觉得自己过于睚眦必较了，他不好意思地微微垂眸，语气里带着歉然：“但是我真的，没办法原谅。”

谢迟心微滞，恍惚间，他的眶微微，耳畔又隐约地传来了一句模糊的话语。

——我带你走。

*

“老爷，真的要这样吗？”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见寒他是我们的孩啊！”

与她对话的男人重重叹了气，他语气满是疲惫苍凉：“可你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若是我们不见寒，你和延棋怎么办？”

他颤声：“见寒是我的儿，可你是我的妻，延棋也是我的孩啊！我只能，只能……”

“用我的命来换见寒的命吧。”女声哽咽着，“见寒从小便承昀宗修习，连爹娘都不曾叫两声，如今他回来寻求我们的帮助，我们却要亲手送他去死？我怎能忍心！”

哭声隔着衣料般闷闷响起，许是男人正将妻搂在怀中安，他似乎了艰难的决定，涩声：“见寒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们也无能为力。他一人，与我们一家，我只能这般选择了。”

“他自幼离家，与我们不甚亲厚，你便当不曾有过这个孩吧……以后，我们的孩就只有延棋。”

泣音又隐隐约约地透过门板传来，门外转角的少年怔愣片刻，他缓缓落了准备敲门的手，脸上是一茫然失措的神，就像是毫无防备时，被最亲近的人一把推了腊月的寒潭中。

冰冷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僵他浑的血，他的苍白，就连不自觉发颤的指尖都褪尽了血。

“别听，别看……”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后那人沉默片刻，语气假装轻快：“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四周寂静，只有隐约的啜泣从门后传来，那个被他们定义为“不甚亲厚”的孩终于沙哑着开了。

“阿谢，我被他们放弃了。”少年垂眸，他像是终于解脱了一般，自嘲地轻声，“我已经逃不掉了，你趁着他们还没来，赶走……”

他中藏着一丝愧疚：“对不起，连累你了。”

“喻见寒。”那人严肃起来，他停顿了片刻，沉声，“你相信我吗？”

沉默许久，是一句肯定的回答。

“我信。”

后的人将微微凑了过来，就像是给了那个少年一个安的拥抱，他轻笑，语气定又决绝：“那我们就逃吧……跑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就像是悬崖峭上固执立的野草，尽绝望，仍然不放弃希望。

我带你逃跑。

在谢迟看不见的地方，他前的少年早已泪满面，哽咽无声。

好。

第33章 旧时语（四）

残酷往事被再度翻，但故事中人却似乎只将它当寻常。喻见寒语气平淡，他嘴边甚至还挂着浅笑，但越冷静的讲述，却越是在谢迟心上磨着钝刀……

亲看着自己被至亲至信背叛，该是有多绝望。

谢迟认真：“不想原谅，就不用原谅。”

与其假装无事发生，维护虚假的其乐，还不如坦诚地将这刺彻底。

喻见寒看着他，神有些释然，脸上的笑意终于真切了几分。他垂眸，小心地收好了那枚剑坠。

阿谢，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该原谅的，就不必原谅。

朝终于从群山簇拥中冉冉而升，金的晨曦慷慨地铺满了云海，终将平一切的污浊霾。

*

接近晌午时分，谢迟与喻见寒终于回到了徽州城。

但很不巧，他们刚一城，喻见寒便被一名承昀宗的弟寻到。那人带来了承昀宗的密信，说是掌门急诏，同喻剑尊有要事相商。

喻见寒收了承昀令，他脸上有些愧，歉声：“阿谢，你先回福聚楼，我办完事便赶回来。”

谢迟挥挥手，不在意：“没事，不用那么着急……我刚好还想在徽州多逛逛呢。”

“想必等你回来时，我已经摸清了徽州名景，到时候再带你去，就定不会被人诓骗了！”他的语调微微上扬，语气轻快。

与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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