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落在了红衣青年的中。谢迟站在人群中，听着旁人的谈，他抬看着沉默伫立的灰石碑，脸上无波无澜。

朝灵鹿死后，他想替故友照拂胞弟，却遍寻凡尘也不见那个少年的影。那时云渺州的人信誓旦旦地同他保证，他们给的财帛足够让朝枳眠一辈富裕顺遂，这才让他微微放心。

霎时，不安的云笼上心，揭碑的老僧刚放的心再度悬，几乎一秒就能从跃。他的咙微微发，嗫喏着，小心地缓转去，终于僵地抬起了。

那碑数十丈有余，仰望去，背景便是辽阔澄澈的天穹，其上将用金漆落墨，一笔一划刻着事迹名讳——功德之铭，青史之碑。

见到四周终于安静来了，佛恩寺暂代的掌权老僧几乎动到要垂泪来，他怀着激动的心，苍老的中闪着泪，颤颤巍巍地用枯如树的手一把扯遮碑的红绸。

“朝枳眠？云渺州不是说他因兄之死黯然伤神，之后放弃修真一途，了凡尘吗？”有与朝灵鹿相识的友人指着碑上的名字，咬牙质问声。

红绸落的那个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灰石碑上，只那一刻，众人呼一窒，似乎连风都寂静了三分。

敕云历二十七年，琳琅阁陈烨得珍珑棋。研碎朝俞微手骨，重炼而成。

云渺州程知恩曾在宗合力的攻势中，力挽狂澜救了一城无辜，知微观古蔺只超度了百鬼……

当时他只，朝枳眠少年脾，是有意避着他的。却不料，在他寻人之前，那人早已成了殉剑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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桩桩件件，皆为隐世的血案，众人当知却又不知。在场的修士无一不是各宗有名的人，他们在修真界摸爬打那么多年，只这一，稍稍串联便能看透背后所有的诡诈端倪。

终于有人喃喃，但却没有人能回答他。

他一便看见了碑上最后的那行字，其上一笔一划写着“朝昭”。

所以，哪怕佛恩寺再如何不堪，宾客也会对他们致以敬意，在揭碑时保持十足的尊重与沉默。

“我记得，朝灵鹿好像是在敕云二十六年，死在迟微谷的。”一名修士无端红了眶，他难以置信地沙哑，“二十七年……”

……

“我答应过朝灵鹿，让朝氏的血案重见天日。”他缓声，“这便是我给他们立的碑文，更是沉冤书。”

功德铭上镌刻的便是这百年间，为三界众生立赫赫功劳的大能修士们，每一个都是有名的人。

功德铭，众生百态一时尽显。

老僧只觉得，静默的石碑在苍穹的衬托，就像是俯看向他的人，碑尖便是石人微微低的颅，而其上血红的文字，便是那人满沾血的伤。

“这……”他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就像是灵魂与躯已然剥离，整个人于一踩在云端轻飘飘的状态。

敕云历二十七年，云渺州程知恩得秦月剑。以朝枳眠心血，炉锻造九九八十一日，灵剑得。

“天要亡我佛恩啊……”在陷昏迷的最后时刻，他脑海里无端浮现了这样一句叹息。

次年，就成了朝氏血案的开端。而第一个献祭的羊羔，便是那人至死都在挂念的胞弟——朝枳眠。

朝昭你看，我们到了。

本该泪盈眶、慨万分的表，但来客的脸上却是一微妙的错愕、惊异，甚至难以置信。

“那是什么……”

就像是，骤然间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场景，他们微微张着嘴，却哑然失声。

人沉默着注视着他，老僧人的脑嗡嗡作响，只觉得那个颅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连带着天幕都沉沉压了来。

有人愕然无言，有人义愤填膺，但也有人霎时褪尽脸上的血，一瞬间冷汗满背。

待到看清石碑的瞬间，老僧人竟是前一黑，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靠着旁弟的搀扶才勉稳住形。

只见功德碑上，本该用金漆镌刻的丰功伟绩，竟成了红墨誊写的惨案。灰石碑上，再无功绩，只落了无尽的杀孽。

敕云历二十七年，知微观古蔺得红杉拂尘。活取朝氏稚童之血，浸泡数十余日得。

急急地走完了过场，终于，他们到了最后一步——该为功德铭揭碑了。

日光泛着纹光泽的红幕，如丝绸般顺地落，就像是从人白皙的肩上无意跌落的披帛，终于让人看清了接天连地的功德之碑。

他终于受不住这般的摧残了，苍老的睛阖上，世界就此黑了来。

喻见寒也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敛息的术法让旁人轻易忽视了他们的存在，否则，定会造成不小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