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迟随手抛了一颗小石，敲碎了河中静谧的梦。看着星河真正地漾了起来，泛开阵阵涟漪，他心中的郁结又莫名消退不少。

“我说过，我以心立誓，就一定不会背弃我们的约定，喻见寒，你还想怎样。”谢迟转，终于沉神，他的眉目冷了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戾气。

他的心不住地往沉着，像是落了没有止境的无底渊。可他早已渊之中，还有什么会比现实更差呢？

通的火烛，笼在绚丽的灯罩里，便成了五光十的模样，汇成了璀璨的沿街灯河。

掌柜的神在不经意地及到他后那人时，微微一顿，继续小声向谢迟歉：“真的……而且之前不是客官您不要的么，小的们也就没留了。”

直到月彻底凉了来，像是蚁群搬家一般，一个个的小摊慢慢照秩序挪回了自己的窝里，一盏盏灯灭了来，它们将缀夜的任务给了繁星。

显然，谢迟对他刚刚直呼自己名字的法耿耿于怀，他似笑非笑地调，决心不能委屈了自己，得狠狠宰这只让人生气的羊一手。

既然你那么不客气，那我也不客气了！

谢迟打起神，他勾起嘴角，装作无事发生一般，继续穿行在街巷之中，旁的熙攘人群，倾听着凡尘的喜怒哀乐。

“咳咳……”谢迟想着自己那时的“英勇壮举”，现在又反悔了，脸上带了尴尬的薄红，忙，“那没了就没了，一间也行。”

仔细算来，自己还算是半个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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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前辈你说的，我得负起责任，好好看着前辈吗。”依旧是温和有礼的解释。

喻见寒几乎摸透了面前人的脾气，他似乎早料到这个况，却是压笑意，假装严肃：“那是自然。”

后的脚步由远而近，慢慢停了。谢迟早就猜到了来人，也没转看他。

你还要我怎样。

那么大的符苑居，连一间像样的屋都没了？

喻见寒依旧在月光温声，但言语中却是令人心惊的执拗：“前辈，我得看着你，时时刻刻让你待在我边，待在我抬便能看见的地方。”

他和喻见寒还真没熟到能睡一张床的程度。

“没房间了？”谢迟狐疑地皱眉重复。

等到谢大再度趾气昂地回到符苑居时，还是满心痛快，烧钱十大法门都准备好了，只能实施。可在听到掌柜尬笑着解释没有房间时，他的好心迅速一落千丈，变成了不快。

谢迟本就心沉郁，听到这话，一分的烦闷都被激起十分的火气。况且，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的柿。

罢了罢了，这事他见得还少么，当年不都让他熬过来了吗，如今又同正的小剑修计较什么呢？

话音落，周遭寂静来，只有稀疏的虫鸣在清啼。许久，谢迟终于缓缓起，他拍了拍手中沾的尘土，却是傲地瞥了喻见寒一，懒懒：“行吧，我跟你回去。”

镜月一场空，既然是梦，就一定会醒。

“谢迟。”喻见寒罕见地没用上敬称，他明明带着笑，但语气里是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从来只信自己。”

他就知，从来没人会信他，信一个臭名远扬的。

“若是我不跟你回去，你就打算在这儿待一夜？”

九州剑尊，他既为剑修之尊，便从来都不可能如表面那样的温和谦逊。

他这回可没上次潇洒，匆匆说完只得拉着喻见寒落荒而逃，恨不得给自己施一个隐诀，避开所有人的目光。

谢迟走到了河岸旁的柳树，他席地而坐，衣摆逶迤铺开，像是月寂静盛开的血昙。他安静地看着粼粼光漾着星河，对着空无一的前方，轻声：“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谢迟走在这般不寻常的风景里，心里即是淡淡的欣悦，更多的，依旧是大的空虚与恐惧。

喻见寒又恢复了一惯谦逊的模样，：“谢前辈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人间的夜，极为多彩。

“嘁。”谢迟又转过去，嗤笑一声，但鼻还是没息地一酸。

那只能在醒来之前，努力个好梦吧……

“你，过去。”谢迟扬扬，示意喻见寒往床那边去，“老实睡觉，我就待在这儿，保准在你一睁就能看到的地方。”

又是这样。

他的化外□□在繁华中穿行，饮酒、赏好景，但实际上，在杳无人烟的东妄海上，真正的他却睡在明灯旁，周遭是亘古如一日的黑暗与死寂。

等回到房里，谢迟看着仅有一张的雕檀木大床，久久无语——

“小剑修，你唤我一声前辈，那可要好好招待我啊。”

原来他一直竭力想证明的东西，并为之付的一切努力，在旁人中只不过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