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会骄傲的揣测，师尊是听的。

重珉在北境待了上万年，那上万年，他的师尊一直在他边淡笑的陪他，师尊的发又变成了好看的墨，脸上也没有最后那几日的惨败憔悴，同他初见他的那日一样的清透明亮。

他骤然就慌了，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想毁了天地的心思，可在他灵力暴动的前一秒，他突然想到师尊是不是生气了。

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记得天源445年，九重天上的霓虹是如何被生生的撕裂，那日，红翎遍布，诸天祥瑞，随后，便是无尽的渊。

那么好的仙尊，怎么会因为贪玩怪罪于他？

——

站在他的边，他突然就没了自信，连仰望他的勇气都没有。

他说，对不起，这余的千千万万年，终归是不能陪着你了。

他不断的向师尊讲那短短的两万三千年的事，有时候师尊听倦了，便轻轻的靠在他的肩膀上，睛亮亮的看着他。

师尊，这一次我一定好好珍惜，再不像之前那么任了，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这世间最让人羡慕的伴侣。

起初的一万年，他好像成了这世间最幸福的人，他的人，恰巧也悄悄的着他。

他说，重珉，你要乖，要好好的活去。

他开始有意的遮掩自己的发，一边凝住那人的，一边更加努力的修炼。

有仙君来了呵斥他们，就胆大的比个鬼脸，偷偷窜到仙尊塑像的后。

只是云霄的集会却是一直的延续了去，因为他们始终记得，有人曾是九天的神祗，为救赎苦难来了人间，从此天光大亮，祥瑞纷呈。

师尊那么他，最恨他的时候，也将自己的发绑了送给他。

当灵凝成那一日，他终于看见了现实中的师尊，和他边的虚影一样，清冷，真实，温。他就知他能再次将师尊带回来。

时间久了，三界的小儿都已经不知曾经发生过什么，只是每到四年一度的合之日，他们都会随着族的辈去云霄的门前祭拜仙尊。

三界生灵奄奄一息，却没有一个敢面上分毫的忌讳。

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在那普天大婚的第二日，上位者突然散尽了毕生修为，将十尾一起斩，凝成丹与了渊临的左护法。

仙界的小儿起初还觉得有趣，后来每次去的时候，都成帮结派的跑去云霄那棵大的看不到边际的鸾惜树玩耍。

三界天光大亮，隐隐有重启之势，而那新上任的尊，自己剥离了九重天和十三重天的仙力，同玄门仙宴五大仙家一同掌着天地的调和。

他以为那人会回应他，可那人却一直像睡着一样闭着。

一边摸着仙尊塑像旁边的小狐狸雕像，一边不服气的想，九尾狐早就绝迹，那仙尊定是极为心善，才能化的住上古的。

九重天很快就恢复了元气，三界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向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那是他们的两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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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都还不曾好好给过师尊一个婚礼。

他意识的向那人炫耀，他说，师尊，你看，你当时说没有办法再找回你，我这不是又将你召了回来。

地狱最柔和的上升，灵力四聚。

他脑里“嗡”了一声，但心脏却是一一的落了去。

雕塑上的仙尊笑搂着小九尾狐，悲悯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师尊定是想到了五万年前他羞辱他的时候。

因为，他知师尊是活着的，他还有那的上万年可以向师尊赔罪。

他从没有意识到过，有些错误一旦犯了，就是断了桥的往生，弥补的余地都不会留给他。

后来啊，云霄诸位一一神陨，尊也不知换了几代，再没有人知当初九重天灭之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大婚之日的晚上，他忽然梦见了云霄的鸾惜，五万年前在那树化成飞羽之人，重新现在了那里。

九重天灭之日神陨的仙尊被换上了庄重的红衣，闭坐在玄冰制成的四角灵椅上，而上位者跪在殿外，好像连去看那人一都是亵渎。

据说那仙尊是祖师派来拯救世间生灵之人，九重天灭之时以抵，用全生命的慈悲化了。

祭拜之人无一不被那笑容打动，用尽了虔诚。

他每次想到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着急，不修不眠的向熔炉中又加灵气。

这一次，他终于听清了那人最后和他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