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麻辣尤

周一上午九。

瘤中心刚开完例会，林菲推开办公室大门，将褐纸袋放到桌上：周教授，咖啡。

周煦挽着袖，正在一丝不苟执行七步洗手，事毕了张消毒巾珠，才走到办公桌后坐。

林菲还没走，小心地拆开袋，拿纸杯，又捧一小块糕：咖啡记你账，糕算我请的。

周煦瞄了纸袋，暗纹的藤蔓印底上金的Moon River字样，是医院对门的那家店。

连续半个多月都这家，有这么好喝？他倒不挑剔咖啡味，提神而已。林菲以前都买附近一家连锁面包房的，最近总是拎着这个褐袋给他送。

很好喝啊，甜品也很不错的。咖啡师也得很帅啊，我是说，陈医生她们几个总是拉着我一起去，我就顺林菲结结给自己找补，她可不想周煦觉得她是那只看脸的人。

要看，也得看周煦这个准的俊脸。

知了。谢谢。周煦的心思本不在她的辩解上，一叠资料放到桌上，午我要去住院查房，你把这份文件送去给李医生，就说要更改的分都圈好了。早上我也发过邮件给他，纸质版给他备用。

林菲意识拿起文件，最后挣扎着补了一句：周教授，那家店真不错的，不信你去看看

周煦微微皱眉：知了。

他冷着脸的样一向很唬人，林菲的表就变得有些尴尬。周煦暗叹一气，尽量把脸放得和缓：知了，你去吧。

门关上了。

周煦揭开纸杯盖，郁的黑咖啡香气腾腾地冒来，他想着自己是该好好表理了。这些年里没什么让他难过的事，也没什么让他开心的事，一成不变的平平淡淡，让人忘了哭也忘了笑，把面目和表都磨平到模糊。

他很有些怀念以前那鲜活的，充满不可预知的日。

周煦决定班后去林菲说的咖啡店看看找一未知的新鲜。

江月正蹲在吧台后面拣玻璃渣。开业一个月，她已经砸碎了四个店里的杯。

Moon River的男招牌调酒师双手抱站在一旁，盯着自家老板如临大敌地拿个小镊拣那一地碎渣，还要嘲笑：小江总，好玩儿的哦？非要学调酒呗？非要难度呗？非要砸自己的资产呗？

江月没好气地拿手肘往后一撞，正撞在李尧的膝盖骨上，痛得他嗷一声后退。

去，去给我站门当保安去。

李尧大笑，起收拾柜台里绿绿的洋酒瓶。刚到八，客人不是很多，他还可以空休息休息。没良心的江月宛如大资本家，玩了招一鱼两吃，让他白天咖啡晚上调酒，其名曰复合型级人才的特设岗位。

好在工资开得足，每周还能有个闭店单休日，他也就果断上了贼船。

在哪不都是打工人？何况小老板生得妩媚动人，上一截臂更是又野又，很符合江城这地方的气质，实在是个麻辣尤。

李尧看着江月把装满玻璃渣的塑料袋用胶带绑好，贴好碎玻璃纸条再丢垃圾桶，心叹一气：如果小江总脑能好使，那可真就完了。

周教授：我可真会找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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