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房间里只有路平安单薄的背影，他熟练地把手伸床板与墙间的隙，掏一枚小小的存折。

“我还不知，秦双全和黎远舟，什么时候改名叫警局了？”

邢天站在门，突然从心底生一丝妄想，或许一秒这个狭小的房间就会走一个笑语盈盈的女人，一半溺一半抱怨地问他和路平安：“又跑到哪儿玩去了？”

“我不是外人，我是他最好最好的朋友。”邢天把“朋友”两个字念得格外重，“所以别人他可以不见，我他一定要见，要不您还是帮我通传一声吧。”

但无论这些数字怎样变化，妈妈最后都会雷打不动地让金额保持在两万。

梧桐街上立着一排洋房，每一栋都像是复制粘贴来的，但齐明告诉他，肖山家门摆着两盆发财树。

单里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他们走的每一步——车票，租房，买材摆小吃摊，学费，然后又辗转一个地方，终于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店面。

只是齐明没说，他家门前还守着一群“看门狗”。

邢天匆匆扫了一，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故意装作没看见，拉着路平安的手就往里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哥拦住他们：“对不起，肖先生不见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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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努力用最温和的言辞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路平安全程都光黯淡地看着他，麻木的脸上没有一表。他的似乎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容，昨天崩溃的绪正被牢牢锁在某个角落。邢天说完最后一个字，他伸手挲了一已经卷翘的通知书边缘：“我要回家拿样东西，然后再决定。”

存折的密码是路平安生日。

“电线杆”朝柜台走过去，“麻雀”扑棱扑棱翅膀也跟了上去。

邢天看着路平安把一连串数字敲得飞快，这个动作再上他那张冷静的脸，活脱脱一个不肖的典范。但他清楚，路平安不是这样的人，也正因为清楚，心里的不安才一浪过一浪。他不知路平安要什么，也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能像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一样，笨拙地守着他。

倒也的确是他的品味。

邢天“啧”了一声，挑起眉看他：“跟我在这儿演戏呢？您是哪位公公？要不要去帮我通传一声？”

邢天用尽全力才把堆积在的疚压去，这时刻他必须保持理智，“平安，这是留给你读大学的钱，你不能...”

大哥的嘴角了，忍辱负重地重复了一遍：“肖先生不见外人。”

路平安问银行要了妈妈两年以的转账记录，很的一条单，折了几握在手中，也许就是她一分的生命。

路平安轻轻了那个小小的黑数字，“这是她给我攒的大学学费。”

“走吧。”他垂着睫走到邢天面前：“带我去银行。”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全哽在咙里发不来，邢天抚上他的脸，受着血在肤剧烈地动。“好，我们打这个官司。”他环着他的脖抱他，“我们去找一个人。”

大哥彻底被惹了，公鸭似的嗓也跟着嚷起来：“我们是警局的人！”

“好。”邢天的手覆在他肩上，像抚摸小斑一样轻轻。

这一句话让一群人脸上都挂了霜，面面相觑，不知该先捂他的嘴还是先动手。后那扇漆得金闪闪的门却开了，肖山的睛都不敢往他上看，

“我会去读大学的，我可以拿奖学金，也可以打工赚学费，但这个案我不能放手！”路平安扬起脸，表终于有了崩溃的裂。“你没看到吗，她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我！她的人生就是在为我妥协！就算秦家真的能只手遮天，就算我找律师也是白费功夫，可我至少要试一试。我不能让她活了一辈...死了还要给我的未来当垫脚石。”

路阿姨卧室的房门敞开着，窗也了一条。她喜光，喜让家里充满新鲜的空气，所以一切都还维持着她离开前的样。

然后他平静地把存折和单袋，“请一个好一的律师要多少钱？我想打这个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