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现在的形式，终究不同于刚被押解殿那会儿了，先帝的遗诏一经宣读，帝位的更迭几乎是肯定的了，已有心思捷的，想要求个护卫之功，大殿靠左带着兵的武将们，见严兴抢了个筹，立刻又有几人兵扑了过来。

风声，撞击声，闷哼声……

几个武将即将倒地之时，楚归已缓过气，终于找准机会，于崔成林右臂上刺的一抹剑痕，给这位不可测的大总挂了彩。

此后，宗正的大声喝令中，禁卫们终于拿定了主意，捡起先前抛掉的兵一窝蜂围了上去。

楚归还想继续上扑，却被萧祈一把拉住，连退几步到了大殿一角，顺手了怀里，中是止不住的关切之。他确实急了，看着人已接连吐了两次血，目前看来又大局已定，哪里还需要亲自上阵搏杀？

可惜他们实在低估了崔成林的威势，重重围着他的禁卫与武将，在他看来就是一群土崩瓦狗，如虎羊群般，瞬间就削掉了一大片。

两人对望一，心意相通，再顾不得留存实力，抄了家伙又迎了上去。

地面上倒了一茬又一茬，残肢遍地，血成河。

殿外的禁卫还在源源不断的涌。

崔成林杀红了，招招式式都是夺命的死着，连劲风都烈到沾之则伤的地步，可目标的那两个人，溜得跟泥鳅似的，一即走，本不给他接实的机会，他不由也心急起来，焦灼中却忽然捕捉到熟悉的一把声音：“大伴，大伴……我好难受……”

急急回一望，金阙上，萧祉半倒不倒的靠着龙椅，冠冕彻底歪在一边，龙袍的上襟大大开敞着，他全发着抖，还在不停的撕扯抓挠，脖颈与膛上一片斑驳印迹，新旧不一，只要是通晓人事的，几乎一就能明白那是什么活动后留的。

这是寒散的瘾又犯了，已彻底失了神智，丝毫廉耻也顾不得了。可这是捧在手心大的小皇啊，怎忍心看他在人前最难堪的一面？

不巧这一声叫唤崔成林听见了，离着玉阶不远的几个武将也听见了，忽然醒悟一般，胆大的一两个，已持刀向金阙上走去。

崔成林目眦裂，提起全的力突了重围，回救援。

了将人制住，背上后用衣袍捆好，也不过片刻的功夫，可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层层叠叠的禁卫再度围拢过来，将他困死在玉阶，再也退不得。

几百对阵一个，还是有了拖累左支右绌护着后人的一个，哪怕他是崔成林，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半个时辰后，这个从未在江湖显名，实则绝天的大手终于力竭，为了顾全后萧祉的命，不得不弃械投降，任人捆了个结实。

悍如他，上的狼狈血痕暂且不提，只一贯没有表的脸上，忍不住无声淌着的老泪，莫名引了楚归的一丝唏嘘。

站在他的角度，对方覆灭了王府，杀了那么多他亲近之人，是死一万次也难赎其罪的恶，永远也不能原谅的凶手。可站在萧祉的角度，崔成林怕也是唯一的，不论缘由没有私心，自始至终陪伴他，守护他的忠臣了。

世间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任何人，也不是非好即坏，各有各的立场与路，都在努力的挣扎求存。

想遮掩的，用杀人泯灭作恶的证据，想报仇的，用杀人消除自我的伤痕，排除善与恶的标签，从骨里看，似乎也没什么两样。

而他，大仇得报的此刻，就能得到彻底的安宁了么？

不，还不如看见他家王爷每日清晨苏醒时第一抹笑颜，那才是真的安宁。

总是快意恩仇，睚眦必报的楚归，一次对这打打杀杀的场面生些厌倦之。

无论他如何慨也罢，这一天，一个给萧氏皇族带来莫大影的皇帝，对大定达十一年的统治彻底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在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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