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半妖，没有妖丹，没有神窍，灵气无法，却能收气修炼，但是，我也可以散功。”暮悬铃目光灼灼盯着谢雪臣，“我散去功，便只是一个普通半妖了。”

她虽修炼功，却是族地位尊贵的圣女，若是散了功，便只是人界地位最卑微低贱的半妖，甚至还会因此遭到族的追杀。半妖在人界受尽歧视，若非逃亡野外苟存命，便只能沦为妖，永世不得翻。更何况，散功，痛不生，如生撕血，万蚁噬心。

“为何……”谢雪臣委实难以理解暮悬铃的想法。

“如果我只是个半妖，没有了自保之力，你会护着我吗？”那双睛眨眨，汪汪的，仿佛会说话似的，可怜兮兮地望着谢雪臣。

若如她所言，她未杀过人命，且又对他有救命之恩，那他……他应是要护着她的。

这个念在谢雪臣心上极快地闪过，却没有从中说。

暮悬铃没有等到答案，有些急切地开想说什么，却忽地脸一白，瞳孔涣散，从椅上落。谢雪臣来不及思考，便已来到她旁，接住了暮悬铃倒的躯。

便在此时，四周骤然暗了去。

谢雪臣只手抱着暮悬铃，戒备地环视四周。

黑暗稠得像墨一般将一切包裹，令人窒息，即便是法相之躯的目窍，也无法看穿这片黑暗。谢雪臣同样看不见怀中的暮悬铃，但能受到对方微弱的鼻息和腔的动。

谢雪臣立刻意识到，这是族的手段，自己被拉了另一片空间之中。

“谢宗主，我的心脏好疼啊。”怀里传来暮悬铃说话的声音，痛楚而虚弱。

一只柔而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帮我看看……”

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去。

谢雪臣看不见，却能清晰地受到手腕上腻的，他任由对方牵着自己的手拉向自己，却在即将碰到的时候，易掌为爪，攻向对方颅！

那人发咦的一声，怀中顿时消失，空的什么也没有剩。

不远，一个似男似女、雌雄莫辨的声音笑着说：“果然瞒不过仙盟宗主，天第一剑修。”

谢雪臣看向声音来源，那声音忽近忽远，忽左忽右。

“我模仿圣女不像吗？”那个声音又变成了暮悬铃的嗓音，有些委屈地说，“还是谢宗主本就不喜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