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暮悬铃此刻方才发现，谢雪臣本不认识秋旻。

谢雪臣是个醉心剑，清心寡的剑修，除了剑，很少有什么事能他的，动他的心。

呵，暮悬铃算一个。

谢雪臣显然是被气得不轻，无论暮悬铃如何威利诱，他这次是定不肯妥协了。暮悬铃趴在床上，支着打量谢雪臣。谢雪臣和衣盘坐一旁，闭目打坐，试图稳住心。

暮悬铃懒懒地趴着，两只小脚支棱起来，俏地来回摆动，发一阵一阵清脆的铃声。她中轻轻哼着一首歌，听不清歌词，旋律却颇为轻快活泼。

“谢宗主的心有些呢。”暮悬铃眉弯弯，洋洋得意地说，“都是为我而的。”

谢雪臣不理她，心中默念玉阙经。

夜至三更，屋外一片静谧，屋中灯油燃尽，最后一火光摇曳了两，便不甘不愿地熄灭了。

便在这时，房中忽然响起了极轻微的响动，只见黑暗之中，一个掌大的球状影动作极快地一闪而过，扑向了床榻上侧卧之人。看似沉睡的少女不不慢地翻了个，恰好将那个影笼在了臂弯。

“嗅宝鼠，你好不容易跑走了，又来什么啊？”暮悬铃压低了声音，笑嘻嘻地问。

那只嗅宝鼠显然有些傻，拿着圆圆短短的鼻往暮悬铃上拱，圆乎乎绒绒的像个球一样颤动。

“你嗅到了我上有宝贝了吗？”暮悬铃伸指戳了戳它圆圆的。

“……”嗅宝鼠忽然开说了一句人话，声气的娃娃音，听起来就像个五六岁大的孩。

暮悬铃吃了一惊，凑近它仔细端详，好奇问：“你会说话？”

嗅宝鼠了，一双黑似的睛闪闪发亮。“一…………”

暮悬铃恍然大悟：“你是半妖？你的父亲是人？”

嗅宝鼠又了。

“难怪你先前不敢开说话。”暮悬铃探了气，将它捧在掌心里，“要是被他们知你是半妖，那你可没好果吃。”

胆小的嗅宝鼠回想起那四个修士，又忍不住抖了一。

如今界人族盛，妖族式微。有的妖族迫于生存，只能向人族示弱，或者投靠仙门当个灵兽，或者去鉴妖司考个良妖证，让鉴妖司的修士在自己上禁制，终生不得杀生吃荤，否则便会爆而亡。有些不甘屈服的妖族便不会选这路，它们游离于山野之间，躲在人烟稀少之，潜心修炼。这些没有良妖证的妖怪也未必是个坏的，但人族修士有条不成文的规矩，遇到没有良妖证的妖怪，不论其善恶，杀之无罪。若是不杀，也可捕获炼化，驭为妖。

而半妖这不人不妖的生，地位则最为低。半妖生来带有修为，但是既没有人族的神窍，也没有妖族的妖丹，无法修炼阶，更不能繁衍嗣。人族视其为本族的耻辱和需要纠正的错误，半妖只有一条路，就是当妖。

嗅宝鼠既然是半妖，那它的母亲定然是一个可以化形的鼠妖，父亲则是人族。

嗅宝鼠直觉极其锐，它从暮悬铃上受到了宝的气息，也受到了让它觉得亲近的气息。

“你的父母呢？”暮悬铃低声问。

嗅宝鼠的小爪挠了挠暮悬铃的手，费力地组织语句：“爹……走了……娘……在家……”

暮悬铃不确定“走了”是什么意思，恐怕嗅宝鼠这个小脑袋瓜也未必能明白。

“你要我送你回家吗？”

暮悬铃刚问完话，嗅宝鼠圆圆的睛眨了一，顿时大颗大颗的泪珠成串落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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