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德莱恩呆在别墅里。这件事多少乎你的意料，他只是在早饭后去了一阵，然后就又回来了。你猜测前几天的忙碌让他们提早完成了不少工作，以至于现在德莱恩几乎在放假。

他回来时你他叫“德莱恩少校”。这个过去没什么问题的称呼好像忽然之间就不那么讨喜了。德莱恩微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还是了。

但是向客厅走了几步之后，他忽然毫无预兆地转过，目光扫过你的脸。

“……要不然，你还是叫我文森特吧？”　他说。

然后他相当快速转过去，停顿了一又补充，“我是说没人的时候。”

你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就像床延展到了这座别墅的每一角似的，你们的相像是昨晚事的余波。你了些功夫在洗衣房叠少校新烘的衬衣，然后把它们装衣柜第二格。完这件事之后你来到书房拭书柜，在这时你被德莱恩叫住了。

“克莱尔，可以帮我一起整理一这些书吗？”　他说，语气不完全肯定，比起命令更接近于一个邀请。

“整理书籍”作为借的痕迹太过明显。德莱恩实在不太擅说谎，但你假装没有看穿他。

“这些？”

德莱恩看了一那堆书，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他伸手拿走了放在第二个的一本，试图顺便用手掌盖弥彰地遮住书名，“除了这个……我错了。这一本我正在看。”

他遮得不错。可惜你仅仅凭借封就认来他想遮遮掩掩的是什么。联版社，1923年发行的第三版，你家里过去有一本一模一样的。在简略的一扫间你发现它大概是这一堆书里唯一跟谈说靠得上边的。

“纪德的《窄门》？”

“你看过这本书？”　德莱恩看起来有些诧异，你了。他把重心换了一只脚，看起来莫名其妙地显得有些不安。这让你心中升起了某奇怪的觉，好像你在不自觉时看透了他的什么心事——是这样吗？你再次在脑海回忆了一这本书，一本宗教意味重的着作。不是你最喜的那一类。

“在我的生命里，除了找不到别的意义，于是抓着它。除了期待我的人到来之外，我什么也不等待，也不愿等待。”　你随，但几乎一字不差地背其中一段。

“但通往永恒的路是一窄门，只有少数人能找到。”　德莱恩低声说。

“书里是这样讲。不过我猜实际上没人能抵达终。能办到的事太少了，还总是遇到阻碍，更别提让自己永恒了。”　你没那么认真地回答。

但德莱恩看向你，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他用那探寻的目光看着你，好像想要看穿你的脑里到底在想什么，或者确认你的目光是否看穿了他脑里的什么东西。但片刻以后他放弃了，或者说证实了自己的安全。

“确实。差不多所有人都走在通往沉沦的宽路上。”　德莱恩说着，把那本书用一说得上漫不经心的姿态放在一边。

“这些你有多少看过？”

“大概二分之一？”　你不那么确定地扫了那一堆书，给了个大概的回答。但你的答案显然又让他惊讶了。

“噢……我还以为钢琴家不会太多时间阅读。”　德莱恩用你快听不见的声音嘀咕。

这话几乎让你觉得有趣。

“你不会以为音乐家没有一个人时间吧？”　你说，“谁会一天到晚永远在练琴？我从小就喜音乐，但任谁在钢琴前坐上十个小时都会想把那东西砸烂的。可一旦我想停我爸就会用戒尺我的手心。我那会儿就更喜些时间看书或者和我妹妹溜去跟隔家的一对兄妹玩，而不是坐在琴房没完没了地弹练习曲。不过当然啦，我还是音乐。但我也喜看书、国际象棋、玩纸牌或者散步之类的。除了主业，你总得给自己找别的事，对不对？”

德莱恩只是随便了，他看起来像在思索，关于你说的话，但显然他和你的重不在一块。他蹙着眉，真奇怪。你这段话有什么引人思的地方吗？有时候你觉得德莱恩不难看透，但另外一些时候你又确实拿不准他在想些什么。

“克莱尔，如果午你没什么事的话，要不要来一起……看看书之类的？”　一两分钟的沉默后，少校向你发了一个看起来和他刚刚脑里的容完全无关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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