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握住了易岚的手腕。

易岚愣了一，顿时反应过来他要什么，但还没来得及挣扎，谢淮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匕首穿透人，是很轻的、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

银白的刃就那么没了谢淮的腹，暗的鲜血仿佛骤然绽开的，在谢淮的衬衫上染了一片绚烂。

封无渡浑都在抖，他看得十分快，哈哈大笑，像是腐的乌鸦。然而在他的刚刚拧回正前方的位置，他中的紫闪烁了一，意识想回看。

只是僵的尸不可能迅速完成这么大的幅度的动作，甚至于这老人的比一般的尸僵得都要快得多——仿佛有一个不曾离去的灵魂，正在阻止他的动作。

只见刚刚还在谢淮前怔着的“易岚”，幻化成了虚无的星星，连同匕首和谢淮腹的血。而真正的易岚现在了尸背后，一张“招魂符”准地贴在了尸的后脑勺上。

早在他捡起匕首的时候，趁着封无渡的注意力都在匕首上，他便无声无息地动了一场幻术。恢复了千年前的记忆，这幻术于他而言，不过是眨的一瞬间而已。而他也小赌了一把，赌爷爷的魂魄还停留在边，能被召唤过来，从而抵消掉封无渡的影术。

贴完符的易岚便立即了床，站在旁边张的观察。却见爷爷的尸浑然一震，嗓里发“咯咯”的声音，中的紫光骤然涣散开。

那双独属于老人的混浊珠转了转，然后，他慢吞吞地低，松开了抓着回回脖的手。

虽然上还泛着死人特有的死气，但神间，却了封无渡附时不可能看见的慈祥与疼惜。

回回黯淡的睛终于找回了一丝光亮，顾不上自己血的脖，猛地扑老人的怀里：“爷爷！”

“哎，哎，”爷爷连着应了好几声，僵的手缓缓抚摸女孩的，“疼不疼啊？”

回回没说话，老人的前襟则了一片。

爷爷叹息一声，看向旁边的易岚与谢淮：“还要多谢二位手，救我这小孙女。”

易岚总算松了气，有些歉疚地摇摇：“抱歉，其实那邪妖是我引来的，是我害得回回差受伤。”

谢淮看了他一：“不怪你。”

易岚：“不用安我的，这件事确实怪我。”

谢淮：“不怪你。”

易岚：“……”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还跟他杠来了？

爷爷轻轻笑了一声，拍着小孙女的肩膀，嗓音沙哑：“我半生潦倒，痨病缠，如今大限已至，不得不走了。”

回回红着睛，猛地抬起瞪他：“不准！”

“傻孩，”爷爷，“生死有命，离散是常事。哪里是咱们能掌控的了的呢？”

“我唯一牵挂的，便是我这小孙女。当年山中有一魅，曾在我垂死之际救我，后来她将这孩托付于我，可惜我无能，倒还连累孩反过来照顾我。”

那双混浊的眸透着一温和平静的气质，仿佛从这一双睛里，看清老人生前的几十年。

他以恳求的神，看向易岚：

“我所求无他，惟愿这个孩能离开这里，送去想领养的人家也好，让她待在福利院也好……总归，不要跟我这个老一样，烂在这大山里面。”

“老朽以一副残躯，向二位求这一件事。死后魂魄，不地府，化作唤鬼，任凭二位驱使……”

“万万不可！”易岚连忙打断他的话，“其实不瞒您说，我们本来就想收养回回的！”

谢淮瞥了他一，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名作“我们”的字。

易岚接着：“不瞒您说，回回的母亲曾是我同族阿，回回也算是我的小侄女。”

爷爷微微一愣：“原来还有这一层缘分。”

易岚：“是的，所以我初来乍到的时候，一见回回就觉得亲切，也是现在才知她就是我失散多年的亲人。您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照顾好她。”

爷爷欣的叹了气：“老朽……此生无憾了。”

随着这一气叹，他那残烛一般的魂魄，也终于熄灭了去。

回回泪朦胧地抬起，看见爷爷安详的笑颜，恍惚间，耳边似乎响起一个声音：

“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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