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让人收拾好殿堂，招手让人来：“他喜的女竟是个木匠，真罕见……不过，只要他喜就好。”

李全懂了，欠让，一群女簇拥着一位行为局促的人翩翩而来。

人显然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穿着锦鞋，脚踝僵得不会走路，笨拙却可。腰肢纤细，细柳扶腰，青发如丝，波如丝……

“等等！这怎么是个男的？”

李全无辜：“陛，木匠的小徒弟就是个男的呀。”

人胆怯地缩着脖，施施然拜了去：“草民李运柏拜见陛。”

钟阑大瞪小，抱着手臂打量了他半天，终于招手把李全叫到耳边，窃声：“你确定吗？”

“陛，这次准没错。”李全正，“才们把人名都翻遍了，就这一个既碰过菩提木又见过闻公的人，错不了。”

钟阑摸着，看向脸惨白的人。

“起来吧。你为何如此怕朕？”

李运柏瑟瑟发抖：“草民家中欠债难还，师父说草民只能卖还债。草民手艺尚可，尚局能给一个好价钱。因此草民一见到殿，心里就犯怵。”

钟阑睛忽地睁大：“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想这个法是去年初冬，”李运柏低着，“是年前净的。现在还在养着，等旨。”

钟阑：“……”

完了呀，完了呀，连时间都合得上。

这个世界的确有分贵族崇尚男风，但男风被世人不齿。钟阑给闻姚的许诺是建立在他自己能建功立业的基础上的。若闻姚还是那个没有还手之力、寄人篱的质，就算钟阑再偏他，他又怎可能开向钟阑讨一个男呢？

难不成让钟阑封一个男为公主？

怪不得闻姚那小突然变了态度。他原先只是个无法自保的质，本无力替李运柏还债，结果李运柏被得成了太监。就算他后面大变，从恒泽公那儿坑来了大笔银钱也为时已晚，将这罪过栽到封建、吃人吞骨的钟阑上。

“起来吧。李全，给他安排个净屋居住。”

李运柏异常惶恐：“谢陛。”

“傻孩，”钟阑一脸怜悯，不知是对他自己还是对李运柏，“从今往后都别怕了。”

-

去秋来，大半年过去。初冬的寒风又再起，秋日的薄衣还未换。

“殿，二皇、三皇府上都控制住了。”暗卫从屋檐翻，跪禀报，“消息全未走漏，已照您吩咐，请戏临摹皇段，扮演二者偶尔上街，以防有人察觉。”

寒光薄刃，骤然锐利劈向靶心，将钢铸成的靶一刀两半。

闻姚的肩更宽厚了，神专注，汗顺着颚、锁骨、肌一路向，打了衬衣。手指握住刀柄，在收刀刃快不见残影。

暗卫低着，呼凝重。

几日不见，主上练习的功力又有了。

闻姚将刀放到武架上，随手拿汗巾拭脸庞，淡淡回：“辛苦了。”

“此乃臣等荣耀。”

“你们盯着皇们，”闻姚穿上外衣，伸开两臂，候着的小厮立刻来整理礼袍，“我要去见好父皇了。”

南穹，层叠纱帐之，呛人的烟草味熏得人嘴里直泛苦味。

“父皇，儿臣来了。”

床上的老人怒目圆瞪，一见到闻姚就激烈地扭动起来，但他本无法起，只能用咙发刺耳糊的咯痰音：“孽……孽畜……”

“父皇，小心呛着了。”闻姚温柔地扶正他的，“小心病重，儿臣又得用千年人参吊着您的命，让您凭白遭罪。”

一切人全都立在殿外，观鼻鼻观心，肃穆不言。老人愤恨模糊的咒骂与床榻的撞击声仿佛一阵不易察觉的风，被整座殿丢在脑后。

南穹君终于绝望了，安静地抬起肤层叠的，祈求垂怜似的看向那红衣男人。

“父皇，儿臣今晨让礼改了典法。往后南穹皇帝不穿黄袍，只穿红衣，您说这好吗？”

南穹君无力地动了，仿佛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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