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只有沈迟一个人问过他“累不累”，“要不要休息”，然后为他煮好茶，为他准备夜宵，甚至有时帮他理那些复杂的文件。

他渴的时候伸手就能拿到温度适宜的，犯困的时候旁边必然有现磨的咖啡，晚上饿的时候桌上不是有果就是有心，他累得需要暂停休息时候，只要朝着书房沙发方向看一，就能发现沈迟的影。

他却从来没有问过沈迟累不累，没有问过沈迟吃饭了没有，没有一次跟沈迟说过“不用陪我，你先睡吧”这样的话。

而他还经常飞到国外去，那样的夜晚，沈迟有没有睡着呢？

江湛沉浸在回忆中，却被愧疚的心痛惊醒。他才发觉，自己那四年，何止是不称职，简直渣到家了。

他慢慢呼一气，受到自己睛漫上酸意，他轻手轻脚走到病床边。沈迟的被盖到肩，人侧卧着，缠着纱布的手放在脸边，呼均匀。

“沈迟，”江湛低低开，“是我对不起你，你回来，我会好好补偿你。”

病床上的人毫无反应，像是睡得很沉。

江湛叹了气，忍心酸，回到沙发边。

刚才还睡得“很熟”的沈迟猛然睁开睛，看着面前惨白的墙面，心里冷得一塌糊涂。

不可能回来了，那个极了江湛的沈迟，早就在失望和寒心中一一被杀死了。

病房里的两个人都默不作声，却都一夜未眠。

天还没亮，就听见外面走廊里传来杂的脚步声、被突然推开病房门的惊吓声和阻拦声。

“什么的？”是裴以辰的声音，“这里是医院！”

“裴少，我们江董让我们带江少回去。”

江湛猛地打开病房门，反手一关：“我在这里。”

“那就走吧？”前面领的人不客气。

“等我一分钟，”江湛返回病房里，对被吵醒坐在病床上，显得很烦躁的沈迟轻声，“我回去一趟，如果回不来，陈启会联系程遇海和……聂云归。”

他是真的不希望聂云归跟沈迟呆在一起，但是江万里的他清楚，以前都是小打小闹，这次闹得严重了，他肯定不会被轻易放过。

“嗯。”

“就‘嗯’啊？不给我别的反应？”江湛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愧疚了，以至于看到沈迟就觉得心很痛。

“……别被打死。”沈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江湛去收拾江昊的导火索毕竟是他，他不到像平时一样冷着声让江湛。

第72章 他们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江湛竟从这四个字中品了一丝关心，他微微笑起来：“放心吧。”

沈迟有一瞬间的晃神。江湛刚才那个笑容太像十年前光冲他伸手的时候了。

沈迟是那个初中直升的中，边大分都是以前就认识的人。那时候他因为家和相被排挤得很严重，又因为他很能打，别人虽然不敢动他，却也不会理他。

育课太很烈，所有人都成群结伴地玩，就沈迟一个人漠然坐在台阶上一小块树荫里。

他对别人的排挤早就免疫，毕竟父亲刚走的那段时间，他已经经受过各校园暴力，也早就习惯了和边的人格格不了。

就是那天，江湛递给他一瓶冰镇的矿泉，毫不在意地一坐在他旁边没有树荫的台阶上——然后就被晒得的台阶了，一了起来。

沈迟没忍住，笑了一声。

“注意你好几天了，”江湛伸手，“从来没见你笑过，这才对嘛，笑起来更帅。”

沈迟盯着男孩伸的手，受到四面八方朝他看来的目光，他把手里没打开的矿泉一递：“你还是离我远吧，要不然你也会被他们孤立。”

那时候的江湛没理会他的拒绝，反而拽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他们呢。”

他们呢。

这四个字沈迟记了很多年。每当他受人指责，诬陷，想要为自己辩解的时候都会想起这句话。

他靠这四个字练就了很的自我调节能力，却狠狠栽在了跟他说这四个字的人这里。他可以对别人“他们呢”，却不到对江湛“他呢”。

有时候沈迟都在想，是不是十年前的江湛给了他光明，他才追逐着光，误以为那是？可他看着不远熬夜工作的江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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