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开心。”

只是累，累得有些不过气。

他清淡的声音让江湛心里又是一痛，装作不经意的样，又看了沈迟一。

从江湛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沈迟的侧脸，他的颌线似乎绷着，角也是微微垂着，冷白的肤几乎能够反光，不像真的。

不像有灵魂的真人，反而因为足够好看而像极了漫画中的角。仿佛被空了灵气，一丝喜怒哀乐都没有。

沈迟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接着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扫了一屏幕上的备注，随手把电话挂掉了。

电话不依不饶地反复响起又被挂断，最后沈迟实在是不耐烦了，接起电话没好气：“什么事？”

像是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这样不耐烦的沈迟比刚才几乎在放空状态的沈迟生动得多。

江湛的睛盯着他，一秒钟都不愿意转开视线。

电话那是沈迟的母亲，在很大声地骂沈迟。

沈迟无动于衷地把手机搁在桌面上，自顾自喝粥。

一碗粥见了底，那边的一连串训斥才停息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了。”

外面毫无预兆地起了大雨，沈迟的声音混在雨声和店里音乐声中不甚清晰。

贺辞星已经乖乖回到江湛边，可江湛也没注意到，他看着沈迟起，站在窗边望着雨，神冷漠地说着话。

他的手明显在抖，这个时候加上绪被影响就抖动得更加厉害。江湛隔着好几米远都能看清他握着手机的手用力到何程度。

“你说不该生我。”

“你说今天是常宝的生日，我没送他礼，很不像样。”

“你说常宝不兴，这全怪我。”

“你说我当年就该和我爸一起死掉，我不该命大活来。”

江湛听得清清楚楚。

沈迟一句一句复述陈娟的话，声线平静得仿佛只是在念课文。

“你说我小时候那次就该摔死。”

江湛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握住，疼痛又挣脱不了。

电话那已经开始说别的了，沈迟却恍然不觉一般，固执地复述陈娟那些辱骂他的话。

这些话他听过无数遍，早就能背来了。

“你说我给你丢脸了。”

“你说我贱，说我没人要。”

“你说我不活着。”

“你说我……”

“够了！别说了！”江湛一把夺过沈迟的手机，狠狠对电话那说，“谁他妈说沈迟没人要？”

“江湛，别幼稚，”沈迟从他掌心把自己手机了回来，冷声对陈娟，“您以后就别打来了，我就当我本来就没妈。”

原本就是，有和没有，都一样。

以前他总想有人他，因为没有，所以很执着地想要得到，为此付什么他都愿意。因为太想了，所以什么都豁得去，什么都忍得来。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这东西，不是靠他极力争取就能得来的。就像陈娟和江湛，无论他付什么，哪怕把心都掏来给他们，他们也不会他。

太傻太天真了。

“沈迟，”江湛站在他边，落地玻璃窗上映两人的影，竟是那么般，“回我边来，我会对你好，只要你同意复婚……”

“如果我同意复婚，”沈迟侧过，黝黑的眸看江湛底，“你愿意每晚九钟之前回家吗？你愿意每次门都和我报备吗？你愿意打扫家里的卫生吗？你愿意熏一油烟味儿来饭吗？你愿意洗衣服吗？你愿意事后由你来换床单吗？你愿意在我工作时，一盏夜灯，等我到夜吗？你愿意在我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时候忍让我吗？你愿意在我喊停的时候停来吗？”

江湛哑无言。

他只是想沈迟回来，只是想过回以前被沈迟温柔对待的日，在此基础上，他可以对沈迟好一些，来弥补之前的日。

沈迟说的这些，他都没有考虑过。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答应复婚，”沈迟摇摇，一个讥讽的笑容，“可惜你不愿意。我不知你记忆恢复到了什么程度，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只是想要找个人照顾你，这个人要包容你、你、为你着想。他既要是你的保姆，又要是你的助理，还要扮演你的人，有时候还得你的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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