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梦。此为何意？”

沈既明一时答不上来，好在李龙城无意刨问底。只是他闲暇时总会想起这一句来，暗暗琢磨着，若真有人痴至此，为何令他心神萦绕那人连梦中相会都不肯。

如今，寂夜神君问同样的话。

羲翎历劫时的记忆全失，却依旧执念于此，世间竟有凡人令寂夜神君饱尝相思苦。

羲翎言，只要渡过劫，他散失的修为与记忆便可复原如初。这是否意味着羲翎终会再见到那个人？或是魂魄，或是转世，正巧冥王委托羲翎去人间寻人，这又是不是二人再续前缘的契机？

好么，他这份懵懂的断袖还不等冒就被扼杀了。

想什么呢，沈既明甩去不该有的念，就算羲翎没有这遭节，人家也不会是个断袖啊。

就算是个断袖，凭甚看上他？

似有若无的记忆一不留神就自指尖飘散而去，羲翎手上一松，沈既明的手腕上赫然留一红痕。沈既明回神，看着腕间的指印，失落于腔中翻涌，他唯恐被羲翎瞧见失态的模样，即使已经失态太多次，他心慌意地走房间，反手将门闩。

罢了罢了，他拍拍脸颊使自己清醒，现在没空给他伤这些荒唐事。他想起地府疑，对云想容的事十分介怀，终于决定一查究竟。他在羲翎房门前贴符咒，确保有外人侵时自己足够知到。他照心里偷偷记的路线，一路摸到地府的存档间，趁人不备一钻了去。

他手捧烛台，仔细看过一层层的书架，上存有从古至今所有的生灵的生平记载。好不容易翻到昊朝，沈既明果断地其间两本，一本为人间史官所记，另一本为地府所记。

果不其然，人间史籍对云想容只字不提，胜仗的功勋统统记在了开国皇帝昊祖的上，沈既明心思一沉，眯着睛向翻阅。这史官不像是史官，编故事编得当真不错，他简直要怀疑自己为人时的所听所闻究竟有无真相可言。

昊朝前后数百年，在史官笔不过是一个不薄不厚的书册。存档间类似典册数不胜数，恍然间，沈既明徒增可悲，他在世二十八年，一生跌宕起伏，曾驻守边疆抵御外敌，也曾不战而降将江山拱手让，最后那段时日，他以为天塌地陷也不过如此，生者痛苦无涯，唯有一死才得解脱。

而他曾视为最惨痛的回忆，在这些书册中又那般渺小，不值一提。

“昊武帝，沈宏园。”

先帝的名字蹦帘，沈既明心一震，手中的烛台几乎燃书页。他张地吞咽，迟迟不敢往翻去。

又像是被引诱着似的，沈既明的手指不听使唤，终于还是翻了过去。

“武帝沈宏园，大昊亡国之君，在位三十九年。”

沈既明猛地抓泛黄的书纸，两剑眉蹙，难以置信地看过行行字字，一度怀疑自己看错。

亡国之君是先帝？开什么玩笑？

先帝早就死在李龙城破城后的三月了，他的父兄们被铁链拴着，一个挨着一个地推上断台，骨割离的声响久久不绝，侩手都不知换了几个。李龙城本是打算瞒着他的，而这么闹的大事不可能毫无风声，沈既明不顾一切挣扎着去了，台上沈氏余孽接连丧命，台百姓拍手叫绝。沈既明听兄们因恐惧而崩溃的尖叫嘶吼，当即昏死过去，一连躺了半月也醒不过来。

待他清醒时，沈家人连骨渣都不剩了。

先帝早就死在那断台上，而后来李龙城在他距皇位只一步之遥时改变心意，一把拉住未来皇后的大红宽袖，掀了盖，反将沈既明在了皇位上，自己单膝跪臣李龙城恭贺新帝登基。沈既明就是再疯，这一段是万万不会记错的，亡国之君的名号怎么就落在先帝的上了？那他是谁？史官总不会把他这个姓沈的安到李龙城创立的政权上去。

他拿过一本，找到李龙城的名字，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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