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病。

双拳难敌四手，沈既明被生拉拽地踏问诊室。

“神君随便坐。”

问诊室无甚多余的装扮，十分宁静素雅，确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只是沈既明满脑门官司，连带着连仁术也一并不喜起来，初见时温和儒雅的印象早就散成一烟随风而去了。

仁术不着急诊脉，只于沈既明相对而坐，默默注视。见沈既明面上涌现焦躁神，倏忽欣：“看来神君还不到病膏肓的地步。”

沈既明言又止，终于认命：“真人且说说，我是什么病。”

仁术不动声，依旧浅浅笑着：“神君以为呢，是什么病。”

“我……”沈既明彻底败了，分明是面前这人非要给自己看病，羲翎也是，竟然也不拦着。现在他如人所愿地来了，反过来问他觉得自己得了什么病。

他觉得他没病！

但这毕竟是杏林堂，仁术是老大，沈既明嘴角了，：“在飞升前，我双目失明，后常年驻扎关外，大漠多风沙，空气冷，又染了鼻鼽，这些都是顽疾，始终未能治好。后来徒生许多变故，心不佳，久而久之垮了，没再多活几年。不过这些病都在飞升以后痊愈，几乎未再犯过。”

“过去都是凡人时的病症了，如今神君的血乃是神，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神君在飞升后上可有不舒服的时候？”

“没有。”

说实在的，沈既明在最后那几年没有一日不在忍受病痛折磨，他越是病越不想喝药，他若不喝，李龙城就他喝。李将军手段了得，人喝药从不自己动手。他只拎起沈既明的领，用覆有薄茧的手掌锁住咽，一字一句：“你犯不上寻死觅活，十九殿不喝药拖垮了，自然是人们招待不周。”

沈既明几乎窒息，嘴也咬了血。李龙城以他人的命为要挟，这药也由不得他喝或是不喝。而李龙城此举自然也不是为了他着想，无非是报复，是宣示主权——你沈既明的生杀不由你。他勉推开李龙城的，就这嘴里的鲜血，把冒着气的苦涩汤药一饮而尽。

很难说这药喝去究竟有没有用，每每夜时，沈既明便呕吐不止，白日里的汤药吃都吐了个净。偏他是不能得罪李龙城的，第二天醒了又有新的端上来。

沈既明病逝时已是骨包着，很难说有没有那些汤药的功劳。

飞升的一瞬，沈既明只觉得全上都松快了，从到脚都舒畅得很，哪里也没有不舒服。

“寒彻神君，寒彻神君？”

嗯？谁在叫他？

沈既明回过神，两鬓斑白的神医正轻声唤他：“神君，您又失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