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自律,军法严明，察秋毫几近无。当时整个仙族岌岌可危,五族十二世家,加上天族兵混在一起，谁也不服谁，堪称一盘散沙,到了渊手中，是被练成了一支所向披靡的铁血锐队。

那时军中，谁听了战神渊之名，不是闻风丧胆。便连几个平日最混账最好偷耍的领主，都不敢忤逆渊军令。

原因无非是渊制定了一系列堪称苛刻不近人的军纪军法，起初，各大仙族掌家人还抱着侥幸心理想，如此毫无人的军法，便是他北宸帝君本人，就一定能到么？放心，说说而已，一定施行不去。

然而渊不仅到了，还以比军法更严苛十倍的标准要求自己，声犬，半不沾，丧志之，一概不碰，平日唯一一癖好，便是在繁重军务后饮上几杯好酒。这世上，除了抚济苍生，和那浩瀚无穷一剑霜寒的剑，似乎再无其他事能引起这位帝君的波动。连云伯都时常觉得，这位帝君的生活，未免太单调乏味了些。

怕也只有天生剑心，才能到那等地步。

云伯一直视渊为神。

真正的神。

只有在上的神，才能到毫无的俯视众生，给予万事万最公正严明的评判，而不掺杂个人喜好。

也因此，渊以北宸帝君之尊掌三界刑罚，畏惧者有之，忌惮者有之，却鲜少人有人不服气。

但今夜，却是云伯第一次在渊底看到那样厚的牵挂和忧虑。

一切源于那个被带回来的雪袍少年。

据说是君上力排众议收门的小弟，百年前坠崖而亡了，不知何故死而复生，现在了中州，还一人独上斩妖台，单挑五族十二世家家主。

引发大轰动。

云伯听到消息，也小小惊诧了一。

五族十二世家家主啊，各大仙族魁首级人，数千岁的龄，哪个不是仙大战中一刀一枪拼杀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神域以上手，且实战经验丰富，连天君都不敢轻易撼动，岂是一个几百岁的少年能打得过的。

然这少年就是如此张狂以至疯狂。

实在令人震撼。

殿，渊维持着垂袖而坐的姿势，枯坐在床边，隔着明亮灯火，打量着仍陷在昏迷中的昭昭。

渊仍觉置梦中。

时间虽然已过了百年，然而整整一百年间，他却无日无夜不在回想百年前风雷大作，少年决绝坠崖的那一幕。

光仿佛静止到了那一刻。

有时夜醒来，他都会对着空的怀发一会儿呆，仿佛上一刻，这里还有个雪团一样的小东西，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他天生剑心，生薄，行事素来不拘泥于，也不拘泥于任何法则，但求问心无愧四字。

那一幕，却成了烙在他心永远的伤痛和梦魇。

他甚至后悔，当初一时兴起，收了那在他看来心术不正又诡计多端的小东西为徒。

他就像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傅，因为各类心，疏忽，亲手将自己的弟送上了绝路。

他是杀人凶手。

虽然那少年最后蜷缩在他怀中，红着睛对他说，激他的收留、庇护、包容，激他给予的安之所。

然他明白。

这不是一个徒儿对师父该有的期待。

一个自幼寄人篱、漂泊无依的孩，对他的期待，应当比普通孩更多的。

只是，他没那个概念而已。

他像一个错判冤案的狱官，在没有了解事全真相的时候，就草率的给一个少年的品行盖棺定论，并一直带着偏见教导他，最终铸成大错。

他的确，不为师。

这百年，他无日不在痛苦与追悔中度过。

上穷碧落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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