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梁朔小心翼翼地问我，什么时候回皇城看看。

然后连夜派了一匹快，往皇城送了一封密信。光从里面的遣词造句，就能想象我气得脚的模样。我开篇即是两个字：昏君，最后还顺便问候了一梁朔边的废大臣。

人们愿意把江南比作小家碧玉，不过这肯定不包括秋天。

我本想拒绝的，可我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梁朔骑的样，如此意气风发。

我瞠目接受，听到最后一句话被气笑了：有息？他们能有什么息，地得好的息吗？

晚上，梁朔要到我的王府里同我商讨江南与海外通商的况，商量着商量着，我们就上了床。

到后来，绪越来越涨，唾沫横飞：——大腹便便，肚空空！你留着那么多钱财有什么用，还不如分给那些农家弟，总会比你有息！

当然，这只是我篇大论中的一句话，偏偏就被梁朔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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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气而又疏远，像一对真正的君臣。

然后我就，很没骨气地，同意了。

回来时，我脑里都在萦绕着“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句话。吃穿只是那些农人家的孩应该追求的底线，他们心里应该怀揣着比温饱更尚的东西。

我骂梁朔心比米粒还小，天天记挂着的都是一些儿女。

我向朝廷禀报，请求拨款，让那些从山坳里、林野间走来念书的孩不用为生计担忧。

我喜看江南的秋天，仿佛“秋气”这个词就是为它量定的。

我承认我当时是被气到了。换作平日里稍微理智，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梁朔很快地准了，他把从江南收取的赋税中拨了一分给我，让我自行支。

我打了个呵欠，拉了拉被：太晚了，明早再说。

他的回信倒是诚恳的，语气凝重地反省了一自己的错，还不失时机地问：哥，你都说“儿女”了，也就是说你承认我们俩之间是有意的？

江南的丘陵多，有些江南的土财主瞄准了这个时机想同我好，便邀我去山间打猎。

我翘起一双玉白的脚，架在梁朔肩上，任他驰骋。

我没有回话。梁朔应该以为我睡着了，叹一声，有释然，有惋惜。

过了很时间，我听到他小声说：哥，你知吗，我把关于他的东西……都烧了，烧得一二净。

我在皇城之巅俯瞰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能亲手摘前障目的叶了。

想当年我是敢当着我老的面撞太傅的人。

我先是上了个折，不卑不亢，建议梁朔休养生息，不要再搞什么劳民伤财的巡游了。

上次见到，还是他来江南巡游。我们公事公办，兄友弟恭。

结果那老山羊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就是——他们的息！

我居然一个都没放，就走了。

我气闷，本不想再回信。

我骑着，立在一丘陵的上，看着远蜿蜒而来的一列商队，左猛然一。

不是回去，只是看看。

我终是没有再冷嘲讽，梁朔好像松了一气。

去夏来，渐渐地，到了金秋时节。

说起来，我也有一年没见到梁朔了。

原本这一年时间里，梁朔还要来江南一次的，但在我这碰了一鼻灰。

不过上我的表又垮来了：我曾发誓再也不施舍梁朔一个好脸的。

第二天一大早——好吧，我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摸了摸旁边的被褥，果然没有人。想起那九五之尊偷偷摸摸地来，又偷偷摸摸地走，我居然有些恶劣地笑了：皇上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