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外公总说，骗说太多谎就会变成哑。

我浑发抖，不断地对着空气，对着三楼的窗说着，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忘了我吧……

却怎么也发不声，像是被人扼住咙，铁，最后无声地号啕起来。

一支烟燃尽，江沨，关上窗消失在黑暗里。

我知再也见不到他了。

外婆早已疲力尽，一上飞机就合上，我要来毯给她仔细披好。倚在窗上俯瞰被灯亮的海城廓。

像一张大的，用路编制成的网，错综复杂，张牙舞爪。

我曾经拼了命的想要逃离这里，兜兜转转十年间无意扎，如今斩经断脉时才发现却并无盘虬，孤零零一条扎在地上。

断了，也就成了一桩槁木。

外婆动了动，收音机从毯落。

我弯腰捡起，无意间拨动开关，电池早在登机前就扣掉了，却仿佛受到有细微的声音淌来，是白天外婆站在白桦树听的那首曲。

飞机像一颗饱满的弹轰然冲厚重的云层。

我望着窗外，分明是一片虚无，却好像看到江怀生拦腰把我抱上飞机的景象，帧似的，又变成江沨背对着我弹钢琴的背影。我对着窗喊，哥哥。

哥哥。

他始终没有回过。

眨眨，所有画面消失不见。只有额上的汗在窗上一的小块渍。

我把外婆的收音机贴耳朵，反复听见那段缥缈的唱词。

“一场好梦匆匆醒，心已碎，意难伸。

从此不到钱塘路，怕见鸳鸯作对飞。”

十年，能拥有江沨的十年已经足够，梦也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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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分就结束啦……唉??

谢谢大家的一路陪伴和包容! 没想到会这么——这么

（最后这几章包括前文我会再陆续修修改改… 然后就是重逢之后的故事啦

## 44

塘镇很小，绕着镇走一圈用不了一个小时。

这里和海城唯一相似的是四季都不分明。

我曾经了很多年才分辨海城细微的季节变化，好比把纸折叠再折叠，指腹卡住边缘“唰啦”一声刮到，一张纸分割成明明白白的四份才罢休。

到塘镇后，任凭我每日执拗地从日观察到日落，也没能从中窥探一二分更迭的痕迹来。这里每时每刻都到有些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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