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吱呀——”一声，所有人都安静来，扭看我。

雨丝逐渐稠密，我离开人行顺着沿街的绿化带继续走，茂密的梧桐能够帮我挡掉大半的雨。太顺着梧桐叶的隙隙洒的光斑，雨丝落在梧桐叶上的声音窸窸窣窣的。

我被他看的一时忘了动作，就抱着箱呆站在原地。

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开心。

抱着满瓶的纸箱，刚走到院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很闹。

前几年里江沨就像当年的我一样，需要常常去医院才能见到妈妈。我们没有反目成仇而是和平共在同一屋檐已经算是万幸。

一样。

我抱手里的箱跨院门，本想直接绕过泳池回我的屋，却没想到他们在泳池边架了两张桌，还撑了那街角冷饮店用来遮的大伞，桌上摆满玻璃汽瓶和麦当劳的袋。

应该有半年都没有见过江沨了。

人不能总是对过去也许会发生的事耿耿于怀，我觉得我远不到耿耿于怀的地步，只是有些遗憾，本来也许可以和江沨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对真正的兄弟。

江怀生家这个小区是海城档的别墅区，连垃圾站都是分好类的，可回收的小房里经常会有满满的塑料瓶和纸箱。

我抬，越过人群看到江沨坐在稍微靠里面的位置，我总是能一看到他。

但人心总是不足，我沿着他走过的路读初中，升中，远远地一步一步地坠在他后，连我自己也不知我在什么，或许还是像当年躲在那些茂盛的散尾葵后面一样，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吧。

他穿着黑的T恤，手上拿着一瓶可乐，我甚至能看到玻璃瓶上的珠顺着他的指尖滴了去。

他从初中开始就住校，只有周六晚上在餐桌上会见到，升上中后更是鲜少回家，上次见面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

我脚步一顿，想到江浔说的“哥回来了”。

我曾趁着在学校机房上电脑课的时候搜过从海城到我家的机票，要一千三百块，已经差不多快攒够了。只是坐飞机好像还需要份证，我的份证在江怀生那里。

他旁边的男生突然说：“江沨，这是你那个弟弟吗，跟你得好像。”

刷卡走小区，我习惯地先绕开主走到大门右侧的回收站去看。

他也朝我看过来，睛就像装着可乐的玻璃瓶，又黑又透亮。

我被他的话惊呆了，甚至有些不敢相信，江沨跟别人提到过我是他弟弟这个可能让我挪不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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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周回家会去捡回来一些，然后先藏在那些散尾葵盆的后面，再等天黑后抱去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