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昔，言笑晏晏，温和有礼，毫无破绽。

*

墨挥洒，笔走龙蛇。

白泽看了画上栩栩如生的雚疏，放笔，披了斗篷，走军帐。

担架穿梭在军营里，上面躺着一个个被战友从战壕里救来的残兵。

断胳膊短都算轻伤，严重些的，形状已经有些模糊。

若是理智些的人，便应当知，像这样的伤患，莫说不太可能救活，就算救回来了，余生也只能落得个生不如死的场。

可这样的人在担架上并不是少数。

只要是战争，必然会带来伤亡，这是在奔赴战场前就应该知晓的理。

这些人却好似恨不能接受，哪怕冒着烽火狼烟、搭上自己的命也想要救回已经无可挽回的东西。一个个人跪坐在担架旁，握着一只只伤痕累累的手，泪在脸上汇成细细的、不多时便会涸的溪。

白泽看了会儿，蹲来，掉一个女孩脸上的泪痕，朝她笑。

女孩哭得更厉害了，断断续续哆哆嗦嗦说了许多许多话。

什么邻村的二黄、瘸的叔叔、卧倒在床的弟弟、担架上不肯闭上的睛。

白泽耐心地听完，摸了摸她的。

女孩终于不哭了，脸颊红红地看着他。

白泽又摸摸她的，站起来，掉上被女孩蹭上的灰，一路笑往回走。

许多人向他打招呼，他都一一应了。

若有人急匆匆驾着担架朝这边过来，白泽便会侧让他们通行。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熟悉的影。

那个仙族仙官又来了。

这次带来的是三百年结一次的天界蟠桃，快有半个这个仙官的年纪那么大了。

他是上古神祇，自然也是要给他的。一次给了两个，又大又圆，尖尖的l端红艳艳的。

白泽温声了谢，慢慢收起来，还没转过，突然听到那个仙官问：“白泽大人，这次你又要把我送的果扔到哪里去？”

白泽：“自然是吃肚里去。”

仙官：“那白泽大人就再多拿两个去吧。”

白泽：“为何？”

仙官：“应龙大人这次又没军帐，小仙便把给他的留给了你。”

白泽笑收了，转都拿去喂了猪。

三百年的蟠桃又如何，于他而言也只是野果。

你们这些猪，要是因此修成了猪仙，可记得要在应龙面前说我的好。

他把桃踢得远些，慢慢站起来。

有一天，黄帝来到他军帐时似乎有些忧心忡忡，白泽看了他几，给他倒了一杯茶，温声：“黄帝陛因何心神不定？”

黄帝端起茶杯，也没心思喝，只是一直放在手里：“此次应龙率军相救妖皇，妖皇率妖众脱逃，致使我们折损许多人手……应龙也因此负伤，后几日恐难再领兵。”

白泽听了，没什么反应。

行军打仗，受些伤很正常。

他对应龙的了解，几天能好的伤本就算不得什么伤。

过了一会儿，白泽放笔，说：“画好了。”

黄帝放茶杯，走到桌前，慢慢翻阅起新绘制的怪。

有好几个都是之前遇到过的，当时不知应对之法，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

可最后一只名唤鱼的妖怪好似受绘制之人心影响，收笔很是躁。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的时候，白泽已经离开桌前，背对他站立着，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黄帝再去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药瓶。

打开瓶盖，清香扑鼻，闻之心旷神怡。

他没问，白泽也没有解释是用来嘛的，只是一边著怪图一边同他间或聊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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