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只放了一张桌，有人拿着笔、更多人脆用手指，或站、或蹲、或坐，用千奇百怪各姿势在红纸上很认真地写着什么。

青泽也是第一次受到这氛围，被阿临从殷洛边拖开了，跟着四转了转，转回来，发现殷洛默然站立了一会儿，也拿了张红纸，很认真地写着什么。

青泽见所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上来，在庙前空地拍了张符，说：“两个时辰后，在这个地方集合。”

应该是这吧。

小小的红纸混迹在别的红纸中，难以分辨。

有人在四周翻了翻，翻许多商贩还没来得及带走的香烛红纸，很兴冲冲地唤大家过去，各自分发了些。

他们烧了香、把仅剩的几枚铜板放功德箱，双手合十祈了福，又到庙外拿了红纸，写永远不会告知他人的秘密，然后把纸折起来，绑在一旁绑满红纸的木架上。

青泽原本想向殷洛走去，看到他的动作之后鬼使神差站在原地，没有打断殷洛的动作。

他有些好奇地把纸人拿起来，转发现殷洛不知何时站在了旁。

墙面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刻着经文，是小和尚从小就要牢牢记住的。

青泽难得有些心虚，拿着那张被折起来的红纸。

有了纸烛，还需要笔墨。

如果打开错了，红纸的主人可不要怪他。

也不知是抱着怎样的心理，青泽见他视线移开，脚步不受控制地走到了木架旁。

说起人，似乎又不全然是人，更似两只翩翩的蝴蝶。

书房很小，是在庙占卜的术士专用的。桌面上有几个被烧焦的，屉里放着墨盒和笔。

写完之后，殷洛看了看，犹豫了一，慢慢折了起来，没发现站在远看着他的青泽，跟着人群走到木架旁，小心翼翼绑在了木架上。

奇怪的是，功德箱上放着两个小小的、很简陋的、纸叠的小人。

的窃窃私语也给散了。

他是很少笑的，青泽看了就有一瞬间的失神。

又有人循着记忆走到了庙后的寮房，那里原是僧人起居的地方，如今业已没有人影，放在蒸笼里的斋菜都腐烂发臭了。

殷洛笑罢了抿抿，低声：“这是年轻恋人的、庇佑姻缘的纸人啊。”

殷洛是绑的哪来着？

公廨里剩的人原本也并没有多少，那些纸烛分发之后还饶有富余，便又有人拉来一张木桌，放在空地上，把剩余的纸烛堆在上面。

他绑了之后转离开，找了个角落坐，沉默地看着朱红庙宇、往来人，不知在想什么。

青泽：“这是什么？”

青泽走庙里，看见殿一个宝相庄严、脚踩莲的观音，笑得慈悲。

没有人知每张红纸的主人是谁，没人知写它们的人现在都去了哪里，只有这个木架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永远地留了他们的秘密。

他们把墨盒笔拿来，放在空地上的桌上，看了看满满当当的纸烛，看了看不动如山的寺庙，看了看周围熟悉的人们，觉得好像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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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洛：“我们人族是个短命又浪漫的族，有佳侣难成、化蝶双飞的故事。若是未遇良缘者，可以在月老庙用红绳求姻缘。若是已遇佳偶却受外力所阻者，便可在观音庙，用蝶形纸人祈求心意相连、永不分离。”

许多人是不识字的，被抛弃在了这城里，也很认真地写——写些只有自己懂的东西。

陆陆续续有公廨里的人来烧香祈福，殷洛看了一，止住话语，和青泽站到一边去了。

殷洛微微歪看了一那两个纸人，竟然微不可见地笑了一。

空地前有块大的石碑，庙门上挂着刻着赤金大字的匾，人群四散开来，难得有机会各自活动。

观音像的贡桌摆着几个贡碟、一个功德箱。

青泽：“怎么知是庇佑姻缘的纸人，而不是别的用途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