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往他额上探了一，转对阿临：“外面是不是该煮早粥了，小孩肚不禁饿，带他去领早粥吃。“

为了探得更多线索，他们昨日也匿到鹿最大的公廨里。记得这里的差役昨日说过发放早粥的时间。

阿临：“昨晚族杀掉了门的两名皂隶，今早大家都在理门的尸，还没开始煮早粥。”

青泽愣了一：“我怎么不知？”

阿临怯生生：“清泽哥哥睡得太死，阿临没敢叫你。”

青泽又：“殷洛是什么时候发烧的？”

阿临：“我、我不知……我以为殷洛哥哥还没醒，是刚才小弟弟拉着我，说殷洛哥哥好像很不舒服，我才发现的。”

青泽：“……”

青泽：“既然还没有粥，那你就带小孩去院里转转，我看院里也有些他的同龄孩童，他老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怕是都快忘了怎么和同龄人了。”

阿临犹豫了一。

男童说：“清泽哥哥，我想在这里等殷洛哥哥醒过来。”

青泽的神就有些不耐烦。

阿临俨然很明白并没有周旋的余地了，就拉着男童：“小弟弟，清泽哥哥是要帮殷洛哥哥治病，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了他。”

男童：“真的么？”

阿临：“真的。”

见阿临带着男童走门去，青泽才转过。

阿临只是普通小妖，自然不知晓：殷洛这般状并不是发烧，而是自己施加在殷洛上的上古神力正在与气激烈地抗衡。显然，饶是青泽拖延了这许多日，随着封印的松动，殷洛上的气也终究是越发重起来。

他也会变成那些那样么？

青泽虽然早已知晓这个事实，此前却从未切实想过那样的场景，如今脑海里突然现那样的画面，竟然觉得很不能接受。

他瞒了殷洛一路，才让殷洛至今都不知，自己的变成这样不是因为变成了活死人，而是因为早已了。

可等到殷洛完全的那天，他能杀掉彻底变成族的殷洛吗？

失去神志、只披着原本的殷洛，又到底还是不是殷洛呢？

等到殷洛当真的那天，他就放殷洛离开吧。

他为了应龙斩杀了那么多族，至少这个，让他放走吧。

也许殷洛会彻底失去人类的形貌、也许会变得丑陋不堪狰狞可怕、也许会贪婪嗜血人泯灭、也许会放浪形骸自甘堕落。

也许会被正义的驱者斩杀于剑。

他不知殷洛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但只要不是在自己面前，青泽都能继续相信，在这个业已沦陷的人间，殷洛仍然能一如既往地、抱着青泽至今仍不能知晓的执念，比谁都要努力地活去。

拖着这样的持到了现在，殷洛可是很厉害的。

青泽一边这样想了，一边毫不心疼地往殷洛里继续灵力。

能多拖一天也是好的。

能多拖一个时辰、一分、一秒。

也是好的。

*

殷洛呜咽一声，缓缓睁开睛。

青泽上半凑近了些，仍是握住殷洛的手，没有停继续灵力的动作。

殷洛皱着眉细细息了一会儿，睛有些雾气迷蒙地看着青泽，了好几秒才重新聚起了焦。

青泽问：“你好些了么？”

殷洛摇了摇：“宋清泽，我好难受。”

青泽：“你生病了。”

“……”殷洛咳一血，“我快死了么？”

青泽：“你会好起来的。”

殷洛沉默去。

青泽也沉默地继续往他七零八落的脉里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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