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趴在街角养了几日伤，好不容易积攒一可以解除幻术的法力，便挑了个月黑风的夜晚变回了人形。

男童睛亮晶晶的：“甜吗？”

见青泽上前一步，殷洛后退一步。

阿临：“哈哈，好吃的，我喜。”

男童：“这是糖葫芦，甜甜的，好吃的。”

阿临仍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拿着一个平平无奇的陶瓷小罐，非要说是从那边古玩店淘的“古董瓷”。

男童刚才一直很努力地伸手去接，发现被青泽阿临你来我往逗了一番，气得腮帮鼓鼓的、像只小小的河豚。

这个人也不知是怎么才养成了这样坏的习惯——愈是不安，愈一副威慑力十足的吓人模样。一如此时，这个向来冷厉的帝王发现自己不应该后退之后，因为不知该作何反应，脆听凭本能、如临大敌地看着青泽。

青泽就问：“你什么？”

青泽看了，笑得弯腰去。

他这么问了，殷洛才醒过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止住不自觉后退的动作，浑绷，抱着男童，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像扎在了土里，双抿成一条直线。

阿临说罢转过，应当是想将糖葫芦丢掉，撞上刚好站在自己后的青泽，愣了一，闭上了嘴。

男童有听没有懂地举着糖葫芦等阿临说完，有些腼腆又有些献宝似的把糖葫芦递向二人的方向，说：“吃吃。”

青泽听到男童所言，挑起一边眉，果然要把糖葫芦递到男童手中。

青泽又上前一步，殷洛又后退一步。

黑袍人扔开被/血的女人。

此时青泽已经走了过来，先是听到阿临委屈地惨叫，又看到男童茫然诧异地：“可是殷洛哥哥说是甜的啊？”

他一咬了去，脸刷地就变了，后退两步，捂住嘴，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泪直冒：“酸死我了——”

阿临把陶瓷小罐揣怀里，噫了一声，着凑到殷洛前，鼻靠近糖葫芦闻了闻，好奇地接了过来，对男童：“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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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洛：“甜。”

*

他尝不味，看那糖葫芦红彤彤亮汪汪的，便猜测应当是很甜的。

分明天威震怒，却又不要他死。

明明是个大人，却对着个小孩语气挑衅：“不——给——你。这么甜的糖葫芦，你清泽哥哥我征收了。”

洛沉默了一会儿，咬了一颗来。

青泽的手越往前递一，他的就绷得更一。

青年悠然把糖葫芦串将将递到男孩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见殷洛虽仍是面沉如、却连睫都微微颤抖了起来，突然刷地收了回去，咬了一大，晃着签恶作剧似的笑得眉目飞扬。

青泽从阿临手中拿过糖葫芦，咬了一小，嚼了会儿，慢慢咽了去，没有说话。

阿临见男童不信，嘴撅得老，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指着殷洛，语气愤然：“他骗你的！”

男童很开心，张开嘴正准备自己也尝尝，远远看着阿临拖着青泽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再看那起初以为距离更甚海角天涯的虫，距离他栖居这数日的街角，不过两寸。

他不是故意的。

青泽用关怀智障的神——竟然没有打断全程耐心地——看着阿临手舞足蹈叨叨完毕，见少年终于心满意足停嘴才忍不住抚了抚额。

不需要青泽开，他已经知自己给了小男孩一个很错误的答案。

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睁开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街墙被房檐遮蔽的角落，那阵从天而降的狂风，竟然将他刮到了之前竭尽全力也无法到达的目的地。

他这句话分明指的是糖葫芦，又似狭裹了几分意在言外。

殷洛从听到阿临惨叫的时候神就有些僵，见了青泽尝过糖葫芦的表之后更是僵得简直能用手足无措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青泽确信自己只是要把一串酸溜溜的糖葫芦递给男童尝味，殷洛的反应几乎要让青泽以为自己是对他了什么可怕至极的威胁。

男童没等到青泽的答案，仍是很不信阿临的话，伸小短手在空气里虚抓两，不服气：“给我尝尝！”

别说这寻常商铺里不可能有古董了，就算是真的“古董”，比起妖族的寿数也并不会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