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睁开睛，发现自己伏在泉边的石上，后背被拍击得发疼。

殷洛愣了一才明白青泽是在问什么，：“我……回来的路上跌了潭里，多耽误了些时间。”

偌大村落也好，整个人间也好，上三界也好。

青泽停脚步。

手脚仿佛已然不是自己的了，笨拙僵得简直无法控制。还好他早年在先皇的练也受过大大小小不少伤，已然习惯这元气尚未回复时有心无力的觉，对又一次生存来的庆幸多过对状况恶化的慌张。

倒影，前一黑，栽倒在中，发大而沉闷的“咚”的一声。

竞天择，适者生存。若有人能以为拯救与己无关的他人才真是自大自负、愚蠢幼稚。应龙的前车之鉴，他早该取教训，也许是安逸日过了太久，才会鬼迷心窍，投于这般小孩的把戏。最后浪费了他那么多时间，换来毫不意外的徒劳无功。

明明曾经拥有过希望，明明努力去追寻过希望。

明明弱小而顽地生存着。

他看了浑/漉/漉的殷洛，又：“那你呢？”

“所以，这对夫妇就是所有一边吃解药一边复神鬼的村民的前车之鉴。”

*

每一个关节都仿佛被人连钻带敲，一块块碎在了他的里。

殷洛：“宋清泽——”

只盼这对夫妇是左右摇摆的特例，给那些有所动摇的村民一个血淋淋的警示。

那个阿临自己蠢还不够，竟然拉了自己一起蠢，简直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自洪荒以来，从来没有真正改变过。

到底是帮弱无能的家伙。

溅起，又落回了池里。

殷洛费了九二虎之力才勉翻过，又挪了挪位置，在石上找了个相对燥的位置仰躺着。

这应当是个问句，因他心已然有了答案，听起来反而更像一句陈述。

他们都复了。

仍微微战/栗着。

他想了想，心里觉得稽又讽刺：“所以他们都复了。”

沾血的黑衣摆毫无挣扎地沉池底。

见殷洛没有回答，青泽又静坐了一会儿，举起烛灯，转：“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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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早就说了，怜悯是最廉价愚蠢的东西。

路上空空，一个人也没有。

到底是个无药可救的世界。

殷洛：“我来的时候，路上空空，一个人也没有。”

他闻着被清甜的泉衬托得愈发郁的自己衣摆上的血腥味儿，了几气，理智渐渐回笼。

他歇了一会，觉得上有了些力气，撑着岸边的石慢慢爬了起来。

太灼地挂在天空，朵朵白云飘来去，是个很好的天气。

明明很珍惜这平凡短暂的一生。

诡异的亢/奋褪去之后是浑的酸无力与闷痛滞钝。

刚才他绪不稳，连自己都控制不了，把小孩落在了双亲横死的家里，得趁小孩还没醒来去把他抱来才行。

除了他们在村另一搭的三个解药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本该繁盛的村街空空，门扉闭，一副全然没有在好好生活的样。

衣角仍残留着冲刷不掉的血迹，殷洛找了片尖锐的石，划一之后用力撕开，扔到池里。

青泽如是总结。

“以后小心一。”青泽说罢叹了气，自言自语，“也不知这个陇村，到底有多少人偷偷复起了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