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倒也并没有推心置腹向他解释的意思。

这番思揣也是无论殷洛与应龙生得有多像、脾气有多接近，他虽偶有恍神，也从未令智昏、把两者真真混淆的原因。

饶是青泽再不愿承认，心里也知晓：殷洛上的气已经骨髓，药石无医。只差一步踏错，便可永坠渊。

气是天地间最污浊不堪、放堕落的力量，与天地间最纯粹的上古神力南辕北辙、火不容，可谓三界五行唯二不可共存。饶是它气焰再盛，也万万不可能染指天生地养的上古神兽之躯。

毕竟上古神兽原本就个个法力，若有谁当真堕，必是一场史无前例、毁天灭地的浩劫。

应龙虽然死，也仍受上古神力护持，百害不侵，纵是残骸也自带拮抗、不可能受气影响。

这个自洪荒起便呼风唤雨的神祇，一生尽了蠢事，活该没能留得自己的命，可最后好歹也该净净地来，清清白白地去。

殷洛无一不似应龙，却终究只是个被鳞片上怨气报复的此世人皇、是自己集齐碎片的诱饵。

更因为被气腐蚀而注定堕。

这是人族当年自己的恶果，是后世人皇必然要背负的、整个人族的罪。

没有人能救他，绕是青泽，也只能止步于替他维持彻底前为人类最后的尊严。

他可以是世间任何人，唯独不可以是应龙。

没有人可以杀死一个人，还让这个人承担被杀死的罪责。

青泽喝了茶。

少年仍在尝试说服自己，青泽却很不耐烦。

他向来不打算将收集碎片一事假他人之手，无论这个对事态一知半解的少年自以为这个换条件有多诱人，对他都没有多大引力。

陇村这浑若是趟了，浪费的时间比起少年这不知真假的消息节省的时间只会多不会少。

少年见青泽不为所动，从座位上站起来，咚地一声跪在地上，颤声：“对抗族是造福天的好事，日后如果您有用得着的地方，我也必会鼎力相助的！”

他这样一个自难保的柔弱小妖，哪怕“鼎力相助”能起的作用也不够法力者牙的。

青泽神刻薄地看着低着脑袋的少年。

少年听说的愚蠢谣言姑且不提，他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用合自己作为代价替自己慷他人之慨的逻辑俨然和殷洛当时在玄雍边镇很像。

如今天分崩离析，哪有人不可怜？若对目之所及的每个无辜生灵都心生怜悯，余生便也不了别事。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难自己看着就这么容易妥协不成？

青泽最讨厌他人裹挟条件涉自己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