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是明白的，能有这么久免费的神丹吃，他已然是个心存恩的、很好的人了, 只是后来他开的价格的确太了些……虽然大家都有些微词，一咬牙也便买了。”

他的家境在陇村并不算好，因父亲早逝, 原来在得陇山占的那块药田被别人占去，这许多年来，都是靠着向父亲当年相熟的药农收购药材，再通过贩卖赚取微薄的差价罢了。

神鬼免费的时候，他陆陆续续去领过三次，因为心里总有些忌惮，倒也不贪多，看着母亲因此而一天天好转起来，心里对神鬼微弱的忌惮也逐渐模糊。她年轻时是个闲不住的好，到老了才渐渐委顿来，服了数日神鬼，又开始打扫起家务、掰苞米、洗衣洗碗……每天是一定要从早忙到晚的。

有一天卖药郎收摊回家，因生意不好而绪有些低落，一走门竟看见母亲在耐心地绣东西。她应当已然完了今天的活，想着不如将儿的破旧衣服修补一。补丁她是嫌丑的，因年轻时过不少针线活，常见的式随手就来。

绣的诸多式中，若说她最喜，便只有竹。

幼时她常说，儿，你要像竹一样。

你要像竹一样，风不倒，雨刮不弯，青翠，比谁都。

卖药郎走近她——布衣服上翠婷婷立着半棵竹。

悒静，和烟绿。

好看极了。

早年父亲尚在的时候，母亲总在闲暇时绣竹，什么东西旧了破了不好看了，绣上形态各异的竹，便似换了件新的。后来父亲早逝，母亲一肩扛起整个家，每天踏着三寸金莲早晚归，袜因为双脚日日脓而洗不颜。也不知是因遭逢变抑或劳累过度力有限，原本温柔大方的母亲日益暴躁。玩是孩的天，可她每每看见卖药郎贪玩都会抄起不由分说一顿打，打得卖药郎开绽又对着他抹泪。

卖药郎曾经想，等以后自己大了、挣钱了，一定要把现在受的委屈、挨的打都报复回去。

可母亲并没有扛多久，甚至都来不及等他大，就垮了。

时隔十余年，竟恍惚又看到了最初的母亲。

卖药郎数着柜里所剩不多的神鬼，消去了心最后一丝疑虑，想着明日赶再去多领一。

也便是在次日，他才后知后觉知晓了神鬼将价售卖的消息。

他家里积蓄有限，连媳妇都娶不上，哪里有那么多闲钱来买药呢？就算把家底掏空了，也买不了多少啊？

卖药郎愁。

在母亲终于将家里最后几颗神鬼吃完之后更愁。

断药第一天母亲是没有什么异常的，只是神有些局促，捻着衣角言又止的神，见卖药郎一边吃饭一边避开她的视线，识趣地咽了咽，有些失落地洗碗去了。

卖药郎心里有些疚，他也想让母亲越来越好，可是他们不是生活在象牙塔里的，生活中有那么多需要妥协的无奈，这无非是其中不大不小的一个罢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们总归要过日的。

虽是这么想，卖药郎摊收摊的时间却突然改掉了，每每天不亮就门，也不搭在山青绿的泉前了，挑了个市集人多的地方早早占了位置，夜沉了才步履蹒跚回到家中。

母亲见他在家里的时间一日比一日晚神有些失落，每每迎接他回家之后便悻悻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回家得晚，自然不会再吃饭了，母亲便不再饭，留冷冷清清的炤台锅碗。

卖药郎心中越发愧疚，只是想，如果自己能每日攒足够多的钱，说不定也能挤些盈余给母亲买药。

几日之后母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