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看着他的耳廓，突然想知他此刻在想什么。

那场是一块大大的草坪，地势平坦、视野开阔。和别的厩不同，这场的厩并非四面大敞、草棚的木厩，而是几个大大的、石块砌成的半敞开式房，里面铺了石板，间排成两横列，中间为通，每列可容纳20匹。打通了几扇大窗，通风采光能都极佳，哪怕了厩里，也不会觉得气味难闻。

最里面的那间厩挂着锁，画着羿国的弓箭状图腾，应当是皇家专用。

因为往来客人太多，即使是夜间，场里也人声鼎沸，其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可闻大声嘶鸣、好不气派。

他们行的是官，饶是如此，也用了足足半刻钟才驶过偌大场。

青泽看着殷洛，殷洛看着窗外。

待行得远了，场变成被抛在后的小小光，殷洛才：“接来去哪？”

青泽突然觉得有些气馁，怏怏地：“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几日先在羿周边歇歇脚，探听一消息，再作打算吧。”

他这番言辞委实不太着调，似是一时兴起、毫无计划。殷洛微微皱了皱眉，叹了气，不多时，又拿那柄短剑，用洁白的蚕丝绢布了，在月光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神严肃地虚握了几，应当是在脑中复习早已烂熟于心的几个动作。

青泽原本尚且混沌着，见了殷洛低细细打量匕首的神，想到刚才他看向窗外时留给自己的那一截沉默的耳廓，突然福至心灵：

“你是因为没有办法再使/枪，才舍/枪而使短刃；而不是因为舍/枪而使短刃，所以荒废/枪的吧？”

他虽这般问了，语气倒没有半分同怜惜，因见了殷洛听闻此言的反应，心中笃定这便是答案了。

明明只是个被应龙怨气诅咒的活死人，献祭一般注定走向崩陨覆灭的轨迹却如此似曾相识，哪怕只冲着这不知所谓的愚蠢，也足够让人心烦躁。

所幸他向来喜怒无常，烦躁一会儿也便罢了。

这一天原本便应当在此画上句。——若不是车忽然停了来，使得青泽一撞在了侧窗横梁上。

车夫掀了帘探来，先是看到了殷洛，了有些发怵的神，后又看了看青泽，用手比划个不停。

车夫是羿国君的，天生是个不能言语的哑，又不曾读书认字，听到看到的所有故事都只能烂在肚里，像只只不的貔貅。当他勤勤恳恳地拉着车，又像一垂首犁地的老。

原是在问今夜是否暂且歇脚。

既然不赶时间，那便歇着呗。

青泽。

车夫得了这句应允，想着今日已然可以休息，真心实意地欣起来。

*

是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妇人手持半瓤葫芦的木瓢，掀开缸盖，舀起里面满蓄的清，淘了米，朝着敞开的大门，将瓢中的淘米远远泼了去。

这一泼与平日里其它泼没甚么区别，却生了些事端。

她倒也不是故意的，端的是无心之失，只怪这泼得太远，正正巧巧泼中了一个刚从车上来的黑衣男。

车不知是什么时候停在街边，容貌朴实的中年男人站在辇。黑衣男弯腰从车里来，因低着而只能看清耳畔且直且黑的发。

他一手提着衣摆，一手意识伸了去，侍立在其的中年男立时上前一步，用糙的手掌稳稳托住了，另一手隔着男宽大的袖恭恭敬敬虚扶着搭在自己掌心上的手的臂。

虽只是个习惯的、江湖人士少的动作，倒看不半装腔作势，很是自然，想必是被服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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