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嘴，却能发声音。

他说：“这茶和糕是我大清早专程去买的。我记得上次见你时，你就是吃的这两样东西。”

他说了之后低去打开盛着糕的盒，打开之后发现里面的桂糕因为之前的磕磕碰碰都碎成了粉末。

若他有五官，此时的表应当沮丧极了。

他说：“怎么都碎了……”

他努力把那些碎成粉末的桂糕重新堆成块状，发现自己一松手它们便都重新散开了，气得直接把那几块糕连着盒一起掀翻过去。

他看了看倒在一旁的糕盒，扫开落在自己上的粉末，又拿起放在一旁的壶，：“还是喝茶吧。”

说罢拧开壶盖，把茶递到了殷洛嘴边，发现他双抿，闭得严丝合。

也许是笃定殷洛要死在他的手上，决心让他个饱死鬼，这妖怪倒是难得的友善，：“你不想喝？”

他见殷洛张了张嘴，没发声音，便解开了他的哑。

殷洛咳了几，：“你窃我的脸，有什么用？”

妖怪：“我抹上你的血，裹上你的气味，再窃了你的脸，最后换上你的衣服，今晚有谁能认我是谁？你和那神族哥哥关系如此亲近，他自然会相信我，到时候我诱他把那‘窃脸贼’杀了，把那帮被悬赏引来的大人收拾了，再趁他法力消耗殆尽之后偷袭杀掉他，这件事便了结了。”

殷洛摇摇，叹了气，：“你若真是这么想的，可就押错宝了。”

妖怪大奇：“怎么就押错宝了。”

殷洛：“我于那位‘神族哥哥’而言，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诱饵罢了。”

妖怪听了也不着急，反而笑了，：“你骗人。”

他把壶放，：“你不要用再多狡辩，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何况成败在此一举，现在也来不及修改。”

殷洛：“既然你早知临祁都在通缉你，为何不离开？”

那窃脸贼恨声：“要能离开，我早就离开了。只因我曾过一个世的脸，那王爷请了个术士，以那世的发为媒介，将我锁在了城里。”

他没有五官，唯有气得发颤的肩膀显他的愤懑不平。

殷洛：“你既然想躲藏，为何要待在人多杂的青楼里？”

窃脸贼：“我到这临祁，为的是寻作乐，为的是这里如的佳丽，为的是醉卧人膝，为的是有人相伴、闹闹。在别的地方待着，活着也没意思。这里是我的桃源乡，我自然要留在这里。哪怕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住的这间房间，曾是上一代魁接客的地方。有一次客人玩得太过，把她玩死了。虽然后来此事被压了去，但到底是不太吉利。自此以后，这个房间就被封锁了起来。”

“我以前模样面、手阔绰、待街里的姑娘们也极温柔，可以说是街女最喜的客人了。便有姑娘同我讲了此事，我才知有这么个房间，就在夺了那世的脸之后一直藏在这里。”

殷洛听了，沉片刻，：“我还有一个问题。”

窃脸贼：“什么问题？”

殷洛：“你为何把这些事都告诉我？”

窃脸贼：“我一直想着，心里藏着的秘密总要告诉一个人才好，不然哪能证明它存在过呢？”

他顿了顿又：“虽然我是要杀了你的，但我不讨厌你。抑或说，我不讨厌任何一个被我夺了脸的人。我是因为喜他们，才夺了他们的脸。”

殷洛：“你喜的人这么多，难每绑一个人来，就会同他坦白一次么。”

窃脸贼又笑了两声，连带着平坦的脸都抖动了两，：“无论你信与不信，我这么坦白，可只有这一次。”

他说罢五爪张开，原本平的指甲逐渐伸，变得尖利无比。然后他伸着尖利的指爪，靠近殷洛的脸。

五个小小的血珠从肤上浸了来。

殷洛避开视线，不去看那戳自己肤的指甲，余光看向门，发现那扇门仍然闭，纹丝不动。

他收回视线，奇怪窃脸贼为何没有继续动作。

那妖怪看着那几个血珠，动作顿了顿，似乎想继续用力，绷放松了还几次，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他尖利的指爪变回了原样，似乎很烦恼，有些沮丧地坐到了一边去。

殷洛：“你不杀我了？”

妖怪：“自然是要杀的。”

殷洛：“那你为何停？”

妖怪：“要是我现在就杀了你，这白天剩的时间，便只能独自坐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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