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泽仍是背对着他：“天晚了，不便识路，今晚先在这里找家客栈歇脚。明日再发。”

过了好一会儿，殷洛恢复了些力气，站起来，对青泽：“走。”

殷洛不说话了。

因为不适合，哪怕足够努力、足够持，也等不到一个人对他说：一直以来，你都得很好。

青泽眨眨睛，转过去，：“休息好了叫我。”

此时太并未山，其实并不能算晚，可他说了这句话后也没有听殷洛回复的意思，自顾自往前走，似乎是笃定殷洛跑不走，也不回确认殷洛是否跟上。

也许他的味觉在他变成似人似的活死人时就已经失去了。

这般理直气壮，好似刚才言讥讽的不是自己似的。

不是他吃惯了山珍海味，对那碗普通的小面不屑一顾，而是他本就尝不那碗面的味。

他没办法回答青泽，那碗小面到底好不好吃。

“什么都没有活去重要。”

青泽是把他当成别的人来问了。

可殷洛现模样着实凄惨。这人也不知怎么竟靠着半气吊了几年，如今连这半气都快被饿散了，又急火攻心，指不定被自己说的话气死过去。青泽只得换了语气：“刚才那个摊上还有卖馒的，菜饼丢了便丢了，我给你去买两个馒，你莫要再丢掉，不然……饿死了我也是不会的。”

殷洛跟在他后两三米的距离，走到镇里面，看见正在收拾摊的小贩，上面的确盛着两大簸箕的的野菜饼。他走着走着就停了来，手拢在袖中，了拳，回过神来才发现青泽正站在前方不远的客栈门前等着。

他见了太多这样的人，以至于连最后一丝怜悯都没有了。

青泽看了他的表，明白了。

青泽问：“什么味？”

殷洛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手抢夺，表僵了一，抿了抿，没有再说话。

他吞那草饼，说：“你尚可的范围还大的。”

到底是因为殷洛模样和应龙太过相似而被自己迁怒呢？还是因为不屑殷洛将弱成王败寇的规则玩得太过烂熟于心呢？

青泽不明白也不在乎。

他虽然锱铢必较、肆意妄为，但自洪荒时期以来并不曾生过几次气。他是脾气好、心、游戏人间的神兽，哪怕看谁不，也不会对对方生气，直接杀了便是。

但他看见殷洛，便时常觉得生气。那愤懑并没有烈到让他想要抹杀殷洛的程度，却从不曾消失过。他如同一只刺猬，上布满细细密密的小刺，每当面对殷洛都会把这个人扎上那么一。

青泽就定了一间房，待月笼罩，了烛灯，坐在床，一会儿看看烛火，一会儿看看房梁，可最后也什么也没说。他白天的脾气已经消了去，对殷洛：“早休息。”说完便要去灭烛火。

因为菜饼太，他几便噎得咳个不停，缓了好一会儿还是继续吃了去。

他也知青泽刚才为何要刻意刁难他了，拿起地上的野菜饼，就着嘴里还没吐净的半血生生咽了去：“在战场上，别说菜饼，连树都可用来充饥。”

可他看见殷洛吃街边小面时的表觉得生气，看见殷洛声声玄雍觉得生气，听见那些暗地里的、可能比表面上歌功颂德更接近真实的传闻觉得生气，看见镇里摊贩上摆着的野草饼觉得生气。

又是这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微微移开视线，有些心虚的表。

——甚至于对他自己。

泥沙俱在、油盐全无、难以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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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修得宽敞，原本应该生意兴隆，可两三年未曾修缮，到底是有些显旧。

他们持了那么久，终有一日疲力尽，将自己毁灭了。

族更算不上有好。

殷洛却开了。

殷洛用手掉边的血迹，：“不用了。”

青泽说的是实话，只是没告诉殷洛：太多人一辈都在自己不适合的事。

青泽看他把野菜饼咽去，那表与他吃廷贡菜、街边小面别无二致。是一副丝毫无法知本味好坏，似乎只是为了补充足够能量而的表。

他问：“宋清泽，我是个差劲的皇帝么？”

殷洛犹豫片刻，答：“尚可。”

青泽：“你不适合皇帝。”

第20章 玄雍之主（五）

殷洛：“正如传闻所言。”

青泽伸手把殷洛没吃完的半块草饼抢了过来，咬了一。

青泽又：“我听说，你原本是最不可能登基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