讴歌赞颂之间夹杂的闲言碎语。

譬如新帝为不孝，杀掉了自己的亲父亲母。

譬如新帝膝一一女皆不足一岁便早夭，应该是因为他手上血债太多而受了天谴。

譬如新帝近两年为了生不老招揽邪士炼制禁药云云。

权势、永生。堂堂一国之主，毕生追求也无非如此。

他听了这些消息，多留意了些之前从未关注的城墙和布告栏上的告示，果然发现写的大多是新帝旨重金招揽能人异士。上面无非也就说了些治病之类的理由——青泽现在也知坊间几乎默认这又是请炼生不老丹的。

在他第十次看到大同小异的皇榜之后，终于觉得再不接就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一游方术士的行了。

他揭了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也不过小半香，便见一行着铠甲之人客客气气将他迎了去。

巍峨城，气势磅礴。青泽跟着七拐八拐了大大小小一串红的门，终于被带到了一个华丽非凡的房间。房梁雕着致的图样，红木架上摆着各式玉石件，金玉琉璃直晃人，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落地瓶，两旁摆着红木椅和茶几，后面是笔墨丹青的屏风。

房间里已经有七八个人或站或坐，大都一副仙风骨模样。拿着罗盘、壳、丹方等等不一而足的事，或有几人拈着小小的山羊胡，眯着睛在那之乎者也。

青泽找了个座位坐，不一会儿来一个仕，传了几个人先到别去。等了一会儿，又有三两个人被带房间。

第二次仕传唤便到了青泽。他领着青泽在的五人，又是一通弯弯绕绕，这才到了一个房间。得房里，只见房拉着帘，帘后依稀可见模糊的人影。两旁站着几位气势颇为吓人的军士，着战甲，持/枪，眸光凛凛地看着他们。几人看到这个阵势，也来不及转，便听见仕把房门闭了，发吱呀一声。

仕关了房间，垂着，三步并作两步，从帘隙间拿了红线来，对站在最前方的术士嘱咐了几句。那术士接过红线，另一手伸两指在绷的红线上静止了好一会儿，竟是在悬丝诊脉。

敢揭皇榜的大抵也都有些本事，术士不多时便十拿九稳心中所想。仕又唤来后面的游医术士，一一号了、问了。奇怪的是，诊脉之人大多对自己诊断的结果确信无疑，但竟没有一个诊脉结果是相同的。

有人说帘之人先天双有疾，双耳失聪；有人说帘之人肝火冲逆、急躁易怒；有人说帘之人期受疼所扰，夜不能寐；有人说帘应该是个女人、因为脉象是喜脉。

最后一人说脉象的时候之前三人齐刷刷转过来看他，他也成了四人里唯一一个对自己的答案没那么自信的人。

最后终于到了青泽。仕仍是那张笑面，把红线递给了青泽。青泽看到帘之人自始至终没发过任何声响，可见城府颇，便有心试探。他看到手里的红线，看着看着笑了来，也没有把脉的意思，而是绑在自己手指上，佯装无知：“为什么你们都摸来摸去？我听人说，红线是要绑在手指上才有效的。”

后传来噗嗤一声笑，青泽转过去，看到后四位术士都一脸不我事的模样，叹他们不愧是吃这碗饭的，竟真的让人辨认不来是谁在笑。

大概是他的神的确真诚，探喜脉那位术士轻声言提醒：“月老庙的红线才是绑手指上的，这线是用来诊脉的。”

青泽哦了一声，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