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登岛就没打算久留，对怪们找了个外游历的理由便了岛。

人族兵着实滞钝，剑刃并不锋利，很难想象应龙会被这样的武杀死。

可他希望应龙死了的时候，没能杀得了应龙。他希望应龙活着的时候，应龙真的死了。

他后来又去了凶犁土丘，发现女魃已经不知去向。

蠢啊。

禹看了他的表，这才颇有不甘的闭上睛，叹一声。

青泽确定刚才自己冷静来之后在里面探查了好一番，白泽并不在里面。

青泽持剑指着禹，一加大了力气，看见禹站得笔直，一副慷慨赴死之状。看着看着，他的剑尖突然颤抖起来，仿佛这个画面让他想起了什么可怕至极的东西。

青泽，人族生死，与我何。

大禹平定患，诸侯拥，得舜禅让，震继离，寓居城。

行到此，行人已然是少了。他远远走来，便被持/枪站立在围之前的士兵阻拦，颇为凶狠地说了些皇禁地，闲人勿闯的警告。

杀应龙的一行人颇为低调，唯一的特征只有他们衣服上统一的纹样。青泽在淮边转了转，听了些说法——这图样乃治大将鲧的直系图腾，鲧已死多年，应当被他的儿禹所继承。

青泽去城的时候，也提了一柄青铜剑。

可这柄青铜剑，不是用来杀他们的。

他又探了探应龙的脖颈，确定了应龙已经生脉尽断、魂飞魄散。

明日惶惶，昭昭天光，时间淌得一派静匿，正值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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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闭了半晌睛，发现自己还没死。甫一睁开，看到青泽把青铜剑往地上一甩，发一声愤怒至极的啸。

他走过烈火烹油，又行过鲜着锦，每步20寸，不多半分，不少半分。

法力回复之后，再到淮就极为方便了。

整件事着实诡异，青泽略一思揣，决定瞒白泽的失踪一事。一来可以减少白泽失踪带来的恐慌，一来可以不用解释自己的份。如果白泽不是自己离开的，那么必定有人会因为看到本应失踪的人再次现而有所动作。

兴坏了。哪怕青泽装扮与白泽并不相同，他们也毫不起疑。

禹治十三年，继位时就已经年愈半百，如今耳边更是生着一一斑驳的白发。他脸上有或或浅的只会在人族脸上现的沟壑，肤饱经风霜，除了一华服，与青泽在无数个村落或者城镇里见过的普通人也没有太明显的区别。

青泽轻松解开了几年前自己的禁制，顺便嘲笑了其不堪一击的程度，看着伤痕累累的黑龙尸暴在自己面前，觉得这真真是自己能想象到的最讽刺的场景。

两秒之后，他们便都七零八落躺倒在了地上。青泽看了看半天爬不起来的士兵们，也不回地向里走去。若是从前的青泽，谁敢对他稍有神不渝，便只有被他碎尸万段的份。

他把龙放戒指，发现尸上的逆鳞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生生了来，那原本应该着鳞片的颈肤只剩一大块红的血痂和一个黑的。

亿万载的黑暗都没能杀死的应龙，死在了穷尽一生去盼望的、历经亿亿万万载终于得见的、初初升起的些微晨光中。

青泽眨了眨睛。

在他是山怪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盼望应龙能好好的活着。活着看大好的山川河，活着看日升日落，活着看一切希望的萌动，活着吃山间的灵果、街边的小面、腾腾的包，脆生生的油条。

人皇的声音已经有些人族老去时特有的嘶哑，咙与空气的躁清晰得使人耳畔发麻。他说，虽然不知何招惹了你，但若你一定要杀我，也至少给我三个月时间把后的事好生代。若我就这么死了，人族必将大，数万万民众死生难料。

走到围前才放那柄青铜剑，拖着继续缓步行走。不算锋利的剑锋因为持剑之人施加之力颇大，在地面上划一火。旁的人见他一衣袂飘飘、华光湛湛的衫，着一柄青铜剑，怪异至极。

他近人族的统领，用剑尖指着对方的，估摸着用什么角度划开血量会比较大。

在他是上古神兽的时候，他拼命修炼、一意孤行、不计代价，哪怕同归于尽也只盼望着能亲手杀了应龙。这世界暗无天日、看不到尽，容得横霸的法力，容不骈拇枝指的善意。应龙那么痛苦，活着不如死了。

待他到了城，才觉此不愧是人族都城。前红飞翠舞赓续，耳畔繁弦急不绝。骈阗车，来也熙熙去也攘攘，房屋大多都修建得致宽敞，商旅行队喧哗好不闹。

青泽仗剑，杀大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