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好的留在这里吧！」喊话了後，半晌，房间里传来了另一阵凌杂声，然後是小雅的破音大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听着小雅的吼叫声，我的生理时钟突然开始运作起来了……呵欠！

「放我去呀！死仆街！喂——我跟你有仇吗？喂——你跑到哪里去了？喂——」我没有跑到哪里去……这一刻，我只是回应生理时钟的号召，静静的坐在门前，倚着微微震动的门框，在这个越是嘈杂越是空虚的世界里，缓缓的悄悄的梦乡。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门相隔，却又密相连，每一敲声都是如此激，声声耳，但仍无阻我的安然睡。

「喂——仆街！死仆街！喂——喂！哇啊啊啊啊啊——」睡酣了，思绪再次梦回那个时空里。

「砰，砰砰——」

「give　it　a　try，man！」

「喂，小叔！喂——喂！你听得见吗？小叔！」「very　simple，easy　as　fuck！」「砰——砰砰——」

「roll　up　your　sleeve！」

「小叔！呜，呜哇——小叔呀！我知你在外边的，呜——」「find　the　vein！」「呜，呜——小叔！小叔呀！你听得见吗？呜——我好辛苦呀……」「shoot　up！」「小叔，我求你……」

「that，s　all！」

真讨厌！又再梦见那个事了。

——睡了多久了？有一个小时吗？辗转醒来之时，房间里已是静悄悄的，没了凄厉喊叫，没了砰隆敲击，只有绵绵不断的泣哀呜。但我知，这个事不会就此完结的——只要还没上电，或者，只要还没戒断，啼药的反应仍会不断折磨心。那全上像被成千上万只虫蚁噬咬的痛楚，那痛骨髓，痛涕泪的难受，即使是最刚愎的人也承受不来，不消半刻，瞬即崩溃。然後为了乞讨一枪，纵使四肢健全，仍不惜抛作为人的尊严，卑躬屈膝，唾脸自乾。

人不只善变，而且犯贱得很，以自找麻烦这码事来说，这世上大概没有别的东西能与之相比。

当我推开了门，那个依偎床上瑟缩颤抖的佝偻影，茫然回望，匮乏无力的里似是看见希望降临般的闪过一丝光彩。

「小叔……呜，呜呜，小叔！我求你，把东西还给我好吗？我很辛苦，快撑不住了！

呜——」

如我所料——不久之前的那气焰，那个狠劲毒辣，已经完完全全消散无踪了。当的她，只余一个苍白躯壳，涕泪沾脸，面无血，披散发，烱烱双瞳里是没了尊严的卑微，是不见底难以填补的空，是宁愿卑躬屈膝饮鸩止渴的妥协。

「呜，小叔，我求你……呜呜，求你把东西还我好吗？我会听话的！呜，把东西还我，我会听话的！我会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话，呜……」说着说着，她跌跌撞撞的爬了过来，抱着我的大声泪俱的哭求——当，就好像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些日，她总是抬，我总是低首。看着她这个既可怜又可恨的世，那四、五年里的朝夕共，那十五年里无法填补的错失，全都在一瞬间汹上心。绪翻覆起来了，思绪有错，心里很痛，有，有恨，有愤怒，有怨怼，也有不舍，也有恻隐。

但越是想起她小时候的样，我越是无法自已。

「啪——」

「……你打我？哈，你……你，你打我好了。」她发抖的指着自己的脸，摇尾乞怜的「小叔，你打完了，就把东西还我好吗！好吗？呜——」「啪——」忍住了心痛，但忍不了愤恨，我再次掴她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