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篇（四）

察觉到那阵细微的灵气波动时，项歧正于冲击筑基的最后关。只这一剎那的分神，丹田气海中原本将要平息来的灵气犹如被燃了引线，风暴山般袭卷了丹田，所过疮痍满目。

项歧受此冲击，猛地一血。

见着项歧灵台之火摇摇灭，负责修炼室的符老从暗现，先一颗还丹，封住他周几大，两掌抵背运气，低喝一声，助他梳理紊的灵气，重塑筑基。

项歧筑基本已大成，然而关键时刻却了差池，受灵气反噬，险些走火。若不行筑基，这辈也就止步于练气，如同凡人那般生老病死，百年之后归为尘土了。

符老素知项歧对于修炼的偏执，然而遭此一变，项歧筑基虽成，却多有隐弊，日后途恐是艰难。

项歧恢复意识后便清楚了自己的况，双拳握，闭了闭，起便对符老行了一个大礼，伏地叩首谢：多谢符老救命之恩！

基有损虽难补救，但药王谷老鄢玄善炼大还丹，可峻补命门，引火归元，救败以时。他知晓符老与鄢玄好，曾为族孙求得一颗，只是尚未及用，族孙便殒于秘境之中。若是能求得大还丹，他这伤也不是没有转圜之地。

然而符老早已将此丹赠予他人，如何能应允，因而受了他这一拜，只是叹不语。

叹息飘在狭小的修炼室里，轻忽不定，却令人心冷。

从修炼室来后，项歧便得知了方才那阵灵气波动之由来。

筑基四阶。

兄又突破了。

江回雪五年前的离开没有给兄带来一丝霾，彷彿她的陪伴和倚仗只是一颗用废即扔的灵石，半也不值得珍惜。而那个以玩人心而臭名昭著的妖女，竟然也有了真心。十六年的时光不是泡沫的幻影。

幻影的只有他而已。

那声莫名的叹息不知从何再度飘来，声声迭起，犹如林中鬼魅的。

项歧站在青天白日之，看着站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兄，却觉得在上罩的树是泥淖，摆动的树枝是魂索，缠住他的四肢，将颈项吊起。他只是一线之隔外那人黑潭之的幻影。

幻影。项歧默唸着。

幻影。

他意识摸向自己脸上的那颗痣，修整的指甲陷角的肤，边缘沁淡红的痕迹。

幻影。

他是幻影。

阿歧，你怎么站在这里？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那些被惊散的恶念，又悄悄蛰伏起来。

项歧不动声地放手，脸上已然恢复了原样。他牵起一个笑意，对来人：刚才见人多，不好上前。阿兄又突破了。这八大仙城的年轻一辈里，阿兄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了。

项不佞没有注意到他方才的小动作，对于这番恭维也坦坦然地接，笑：都是兄弟，有什麽不好上前的？我看你是嫌吵闹才对。

项歧垂眸但笑，并不应答。

项不佞知阿歧这半年来都在闭关突破筑基，如今见他现，修为又有，只当他筑基已成，便要将自己早先备好的筑基贺礼送给他。然而正拿时，脑海中却闪过方才项歧在树僵立的模样，动作一转，搭上项歧的肩膀，用秘法探查他的异样。

也不知你怎么关上半年，还没半脾气的。要我，我可待不住。

项不佞说笑着，却暗中将准备好的纹苍玉换成了大还丹，当作筑基的贺礼送给了项歧。这是他之前向符老讨要的，原本只是因为稀奇，却不想真有用上的一日。

项歧看着那颗自己没求到却现在兄手上的大还丹，耳边又响起一声叹息。

原来如此

他收了丹药拿在手里细细地端详了会儿，抬望着项不佞，那双跟自己一样的中此是盛满了纯然的关切。

阿兄他敛去眸中的影，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多劳费心。

若不算上之前与江回雪待在一起胡天胡地的日，项不佞也算是一个尽心尽责的好兄。得知了项歧的况后，不仅送来大还丹，还四搜罗修补基的天材地宝。猜他突破失败，或有心结，便带他门历练，开阔心境。

如此这般，几年来，项歧的暗伤竟然真的好得七七八八。只消再寻得一份五蕴骨，筑基之时留的裂痕便能弥合如新。

项歧随项不佞去药王谷求药，却不想在那里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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