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章 诱捕

最后两字，宋毓觉得前站着的这个人已经不能称之为顾荇之了，什么温如玉、谦谦君、光风霁月、卑以自牧

如今在他脑海中剩的四个字，只有妒夫可畏。

那双本就摄人的眸过来，便是一层薄薄的汗，就连脚都有些虚虚地发。宋毓凛着背脊，缓缓地往后退了两步。

若我说那晚的人不是她，你信么？

相顾无言，回答他的只有秦淮河上寂寂的晚风。

顾荇之沉默的将他到回廊上的一个拐角，半晌，才冷冷地问了一句，你没穿衣服？

已经准备好一百句解释的宋毓傻了。

千算万算，他没算到顾荇之居然问了这么个显而易见，又无法还转的问题。

谁沐浴会穿衣服啊？

这不是着他自己往断台上伸脖么？

但常年混迹风月场的经验告诉他，比起他被看光光，顾侍郎更在意的应该是扬没有没有被他看光光。

以他方才那副斩钉截铁要划清界限的态度来看，这么问，应当是因为死要面的顾侍郎留着最后一倔，问不你看到了什么，诸如此类。

凭着一莫名的求生，宋毓扶住后的朱栏，避重就轻：你也看到了，那一夜净室的烛火那么暗，实则什么都看不到的。

继而一顿，复又调，她是从屋掉浴桶的，我没有用。

顾荇之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但依旧拽着拳，似乎在思忖怎么手才能杀人灭、不着痕迹。

于是，在那只骨相优的手还有半寸便会落到他襟的当，宋毓终于嚎：太医院！

我上次跟她提过吴汲在北伐期间的病休，所以她接来可能会去太医院。

解铃还须系铃人。

顾荇之为谁烦扰，最好的化解法，自然是提供给他能找到那个人线索。

果然，宋毓只觉自己的衣襟被人轻柔地拢了拢。顾荇之拍拍他被匕首扎破的地方，冷冷地：看来宋世知的，果真是比我想的还多。

没了，宋毓挑眉，指天发誓：我知的全都告诉你了。

顾荇之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转走了。

微凉的河风拂过，宋毓地吁气，双手撑着膝盖靠坐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这两人还真是般的

*

秦淮晓月的宴在上演了赐婚和落之后，终是结束了。

杨又一次了秦淮河，好在上岸时遇到几个在河边浣洗的大娘，她便顺手拿了几件衣裳应急。

自从叛百楼，之前住的地方是不能回去了。不过她向来未雨绸缪，寻了个机会去取了自己提前放在钱庄的银票，躲躲藏藏地过了几天纸醉金迷的日。

月光隐遁，夜寂寂。

扬熟练地别回腰间匕首，将手脚上绑缚的系带都了，探往红墙碧瓦的太医院看去。

今夜这里似是有些不同寻常，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个人影，只有回廊和路上昏昏灭的几盏灯，形单影只地飘摇。

许是她潜的地方并不是太医院熬药和院判上职的区域，而是存放病例和典籍的宗案室，所以人烟稀少一，似乎也说得过去。

扬蹙了蹙眉，一边腹诽，一边又将腰间的布防图摸来看了一遍。

确定是这里没错，她便也不再多疑，从墙上纵跃了去，顺着墙角的影，一路摸到一间上锁的屋室。

扬不熟悉这里的布置，只能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于是她沿着旁边一棵大树爬上屋，故技重施地从房了去。

殿安静得听不见一丝声响。

没有人说话，也听不见脚步声和呼声，就连外面的风都停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沉了潭。

一阵风拂过窗牖，陈旧的窗纸被卷动，呜呜地响。

扬习惯地从腰间摸一把火折。

呲啦

火光渐起，周围变得明朗起来。

林林总总的木架依次排列，一路从门到后面的屋。扬随手一卷册打开，是记录徽帝饮起居，用药开方的存档。

看来，这里真的是存放典籍和档案的地方。

可是这些册看起来似乎已经年岁久远，扬抓了一手的灰，嫌弃地将书册放回去，搁手里的火折，拍了拍手。

噗

突如其来的一声，像是风声猛地一扑，火光突然就灭了。

常年的伏击经验让扬警觉起来。

方才那一声响动，与其说是风声，倒不如说是利挥的空响。

她赶伸手去摸放在侧架上的那火折。

那里本没有燃烧过后的余，而且似乎断了一截，切平整、净利落。那截被砍飞的火折这时也落地了，嗒嗒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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