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轻盈地从空中飘，再以一不可思议的柔落在冰原上。温柔得仿佛一个个纯洁的吻。

奥古斯特站在他前面几十码远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注意到他来的动静。

丹没有走上前，也没有声，就这么安静地站在他后。

那一瞬间，他恍然有错觉，好像天大地大，其他任何地方发生任何事都与他无关，只有他和奥古斯特是真实存在的，也只有他们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他恍然间想起将近一年前他离开贝尔法斯特的时候，米娅对他的最后一个请求。他最开始也只是抱着一单纯的好奇，想要去看看米娅的哥哥，也许还掺杂了一份说不清不明的愧疚，想对他说一声抱歉，没能保护好你妹妹。哪怕他听不见。

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份开始变味的呢？

也许是听到他弹李斯特的时候？也许是在一次又一次训练中被他的能力所折服的时候？也许是他以一不容置疑的势和温柔谈起伊恩和纽曼的时候？也许是他们一起救回达塔的时候？也许……是在他第一次以一全心信赖的神看自己的时候？

他从来不认识也没见过阿瑟，但是这一刻他突然发觉心里涌起一近乎疯狂的毒蛇般的嫉妒，他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从同窗到服役，那么多时间，那么多记忆，然后他在最好的年华戛然离开，留给生者无尽的思念。

鬼魂从来都是无法战胜的存在。

他遇到米娅、来到格陵兰或许是偶然的凑巧，但是结果却像宿命一般必然且无法改变。

雪眨间便在奥古斯特肩膀上落了薄薄的一层，他若有所觉一般回过——看到丹默不作声地站在后，他有些抱歉地开：“吵醒你了？刚过4，你可以再睡一会儿。明天应该是一个晴天。”

丹什么都没说，却觉得自己好像再也承受不住那神，简单地了便转了。

弯腰的一瞬间，“毫无疑问，我这个人，”他带着些甜心酸地想：“但是我也许永远都无法靠近他的心。”

之后的旅途里，丹变得越发沉默，这沉默倒不是说他对奥古斯特的态度变得多恶劣，只不过他话少了许多，脸上的笑容也少了许多。奥古斯特好几次在休息的间隙都有些言又止地看着他，但真正对上他的目光之后，他却又知自己究竟该说什么。

两周后，他们靠近了格陵兰海的西海岸线。这一带地形平缓了许多，视野范围不再有海超过300米的山脉，取而代之的是成片低矮连绵的丘陵。

格陵兰已经正式了冬天，气温比之前降了将近10度，不过他们倒是没再遇到过恶劣的天气。相反，两星期以来，夜空都晴朗得让人恍然有“清澈”的错觉——银河横亘在丝绒般的墨蓝底上，亿万钻石般的星辰闪耀其间。

白天变得越来越短暂，奥古斯特也放慢了一些行程。丹在晚上临睡前通常会一个人在雪地里坐一会儿，人在这样的环境里，通常会受到一渺远的荒僻和孤独，然而这觉到了极致，反而会变成一来自灵魂的自由。他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在冰原上，宛如一个游无着的灵魂，直到寒冷的枝蔓悄然爬上他的脊背，颤动的叶片抚上他的脖颈，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明白到了休息的时间。

他们发现那只海豹的尸的时候已经是11月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