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0月29日

八十一.亡羊补牢

陈漾拿过来彦莹的衣服，远远地放在地上，「你自己换上吧。」

他一直后退到卧室的床边，才转过把脸背过去。

再远的距离似乎都不够安全，陈漾恨不得躲到房间外面，但是他又担心彦莹

绪激动之，什么傻事。

彦莹彦莹突然尖利地悲鸣了一声，嚎啕大哭起来。

「穿好衣服，我就送你回学校。」陈漾说，仍是别着视线。

彦莹突然一阵风一样冲过来，一扎在陈漾怀里，张嘴就咬住了他的胳膊。

陈漾被她咬得变了脸，却不吭一声，「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儿，你也

可以打我。」

这句话刚刚，彦莹却松开了嘴，扑倒在旁边的床上，悲伤地泣起来，

「陈漾，别以为你到现在还能装成一个正人君！」

陈漾默默的看着她，「我不是，所以我不值得。」

他的形象，现在看来，对于彦莹一家，都谈不上什么君；然而如今，他却

顾不上那许多，唯一揪着他的心的，是他在梁韵里的样。

要是他的小猫发现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他又要怎么解释，那时，别说是

什么君，简直就是混了！

所以，这件事，必须到此为止；他和彦莹的关系，必须到此为止；他和彦青

的纠葛，似乎也该到此为止。

陈漾走到客厅，留给彦莹足够的时间平复心，悄声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手里攥着一瓶打开的矿泉，看似镇静自若，着瓶的指尖却在微微地发抖。

他的脑里一时仿佛得很，很多回忆混杂在一起，一脑冒了来，有和

彦青的过去，有和彦莹的，更多的是，和梁韵的；又忽而一时变得格外空旷冷清

，纷繁的人脸全消失，只有一张留来，睛带着自信和好奇，有些不驯、可

偏又有些胆怯，视线碰上他的，里面藏着笑，「主人！」

她说。

陈漾把手里的矿泉放到一边，起对渐渐止了哭泣的彦莹说，「莹莹，走

吧。我送你回去，然后，我也要离开了。」

他们走电梯的时候，彦莹因为神恍惚，脚几乎绊了一跤，向后一倒，

便跌了陈漾怀里。

看着陈漾瞬间僵直，连手都不敢抬，彦莹苦笑了一，自己站直，轻轻

地拿手背抹了一角。

陈漾心里一酸：莹莹算是他看着大的，在他心里早已形同亲人。他还在把

她当成当年为了一个棉糖就眉开笑的小姑娘，可没有料到她对自己的企盼，

早就超了不该超过的界限。真是他错了吧？他不该跟她走得这么近，忽视了

异之间天然会产生的一些引力；他不该意识的要在她上，寻找彦青的影

，才会久久撒不开手，不想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是他自己带给了彦莹不该有的错觉，所以这次，又是——

他的错。

多少年来，陈漾一直活在自己「不快乐」的影里。他以为他的一切努

力，是为了彦莹的幸福，也是为了彦青的弥补，但现在看来，也许是适得其反。

一个不允许自己快乐的人，怎么可能会给别人带来幸福呢？

他以为「独一人苦度光」，是赎罪，是为了心的平静；而其实，无非

是胆怯边有人陪伴的生活再遭变故的懦弱行为。

然而遇到了梁韵之后，她似乎带着一神奇的力量，短短的时间，就把陈

漾一向的「平静」搅得天翻地覆，他以为自己不会有的绪波动，竟然再次成了

他的常态。一会儿愤怒一会儿喜悦，奇怪的是，他竟不反。

就好像，梁韵把他从心最隐蔽的角落里，拉了来，重新站在屋檐外面

，即使知落雨也不再害怕，因为她让他确信雨后一定会有光。

或许，他也该对彦莹一样的事，放弃所谓的保护，把真实的天空留给她

自己去探索。

陈漾肯定地对自己说，这次离开以后，他不会再回来找彦莹了。

这样也算是亡羊补牢吧。

她应该开始自己的生活，没有他的影的生活，读书、演、友、恋…

…属于她的年龄、她的圈、不需要为别人成为什么既定的形象。

陈漾走在前面，为彦莹拉开了酒店的玻璃大门，等她过来，一起并肩走了

去。

大厅里，一盆茂盛的绿萝后面，有一个人坐在木质的单人沙发上，一直目不

转睛地看着陈漾和彦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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