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觉没意思了。吊着容也是，那必然一鸣惊人的剧本也是。

雷瑞看着容低烟的侧脸，依然觉得英俊得让人心动。他叼着烟，猝不及防地开：

“等‘密诺太’演完，你去哪？”

容在法国举目无亲，当年治病光了积蓄，离开了雷瑞，他可以说是无可归。据雷瑞所知，容在中国也算得上孤寡，父母亲戚从未现过，连个电话也没有，这个人在世界上活成了个孤岛，即将断开与大陆的一切联系。

男人笑了笑，随意地答：“可能回国吧。”

雷瑞，又趴了。

这夜很，容靠着床，一直在烟。雷瑞睡死过去了，容抬看向窗外，盐粒变成鹅，在天空中洋洋洒洒，将夜空染成橙。

“克里特王迈诺斯的妻西腓伊与一只公相，生了半人半的‘密诺太’，它被放在克里特岛上的一座迷里，迈诺斯因为他的儿安德罗乔思为雅典人所杀，就每年向他们勒索童男童女各七个供它吞，最后，雅典王西修斯得到迈诺斯的女儿阿里阿德妮的帮助，杀死了密诺太？”

罗兰读着剧本，挑起眉。这是个全新的本，他从未听说过，却在字里行间看到了绝望而烈的，他有预，一旦搬上舞台，这舞剧定然一炮而红。他抬看向对面有些烦躁，不停烟的雷瑞，角笑意盈盈：“这是容写的吧？”

雷瑞看着少年欠揍的脸，很想打人。

早上起了床他就后悔了。男人在时说的话不能相信，他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掐住答应了容的自己的嘴。但事已至此，他不得不扭曲着脸把剧本递给罗兰，看着金发碧、宛若只有五官不同的自己的翻版的丽少年对他挑衅。

“我就知。”少年托着，笑得甜：“容会想着我的。”

雷瑞冷笑：“呵，比起他，你还是多在意你自己吧。”

《密诺太》，五年前被搁置的舞剧，如今要重新搬上舞台。一石激起千层浪，连带着容也被扒了来，练舞室的少年们看着手机目瞪呆，没想到那个沉严厉的男人也曾经有过耀夺目的时刻。

容倒是反应如常。这些旧账翻到最后只有对他如今落魄的怜悯，实在没什么好看。他就班地偶尔带着罗兰排练，雷瑞找来一群声名显赫的芭舞演员，有些曾经与容共事过，还有些在他离开才声名鹊起。他一并郑重地谢，劳拉依偎在雷瑞怀里，对他挑逗似的微笑。

首次上演的那一天，偌大剧场座无虚席。

容坐在台，安静地看着舞台。这将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幕芭舞剧，他荒诞的、大起大落的前半生会随着红丝绒幕布一起缓缓落，飞机是明天早上的航班，他即将离去，这寒冷的黎。

国家乐乐团在幕后演奏，无数丽男女轻盈跃舞动，像在舞台上纵绽放。罗兰在其中缓缓站起，他一艳丽的红，角发饰，对着台尖锐的牙齿，姿扭动，得惊心动魄。

像一团火，灼伤容的视网。

密诺太在迷里彷徨暴躁，只有血能让他平息愤怒。罗兰瞪着碧绿的双，伸来舐指尖，那双灵动的睛慢慢扫过观众席，最终定格在依然穿着黑风衣的容上。

容对着他微笑，那是他从未在容脸上真切见过的神采。

罗兰的血突然振奋奔腾了起来，他清晰地受到了脉搏动，血在里沸腾，他与密诺太为一，大，大，优雅的阿拉贝斯，肌放松又收，提，笔直，丝毫没有颤抖。

他盯着容，就像密诺太盯着自己的猎。容坐在观众席上坦然地与少年对视，有些苦涩而快的笑容。

即使是他的当年，也不会比罗兰表演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