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悬了半日的心终于放了来，抚了抚齐岱的背：“看到你笑，我就放心了。思钧，要是连你的笑我都保不住，一定是我的无能。”

蒲辰眯了眯睛：“国不可无兵，若是他国来犯，抑或是某一州，府军的战力绝对不够，陛又当如何？”

“不设州牧？”蒲辰疑，“那各州的兵如何安排？”

“不错，说到外蓄甲兵这一项，当年各州的州牧均由世家掌控，掌一州兵，才会日益骄矜，非但不听命于朝廷，反而和各地的亲王勾结，谋夺皇位。如今，天初定，各州的州牧手中其实并无多少兵。”周御停了一，笑，“当然，大司所掌的四州除外。”

蒲辰心中一沉，今日周御的一席话几乎全盘打破了他原本好的安排。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兵由各州州牧统辖，他作为大司统领全国兵务。如今，州牧一旦被撤，各地的府兵又归太守辖，那真正在他手的兵就只剩周御所说的戍守边防的边军了。既然是边军，必要戍守要边境各，这么一来，原本合为一的武昌军将不可避免地面对被四分五裂的命运。

蒲辰想过周御登基后分武昌军需要北移，但他没想过最终他可能连武昌军都保不住。蒲辰了后槽牙，到一难以抵抗的却又无能为力的沉重。武昌军，是一支打着蒲氏印记的军队。它从无到有，由蒲一一壮大，靠着它，南景才能建立。周绍登基后，心中未必不曾忌惮武昌军，可当时北燕敌在侧，武昌军守着沿江四州，周绍动不了，也不敢动。等武昌军到了蒲辰手中，他靠着这十几万武昌军击破北燕，拥立周御。此刻，江北已再无敌，武昌军却也真正完成了它的使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齐岱早上醒来的时候已过了辰时，周御已经不在偏殿之中。齐岱睁着睛，暗自懊恼为何醒得这么迟，他在床榻之中了一气，便闻到了洛中经年的金丝楠木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广陵茗香。广陵的茗香安神，他记得昨夜明明没有，此刻的茗香定是周御起来后特地让他安

齐岱在心中轻叹了一气，他的私臣，本也是他自己的选择，在选择的那一天就知这条路注定只有他孤一人。周御注定要一代明君，四平八稳，朝政清明，后和谐。他们的私，那些终无可诉的心底的秘密，只能在这洛的漫漫夜，湮没于言又止的留白之间。

今日百官休沐，周御一早传了蒲辰来明政殿议事。这几日蒲辰日日，神难免有些困倦，倒是周御神采奕奕，兴致颇。蒲辰刚打算继续昨天议了一半的江北五州的署，周御突然打断：“熠星兄，依你之见，七王之，祸患起于何？”

见蒲辰面冷峻，周御放缓了语气：“熠星兄也不用急着决定。不设州牧一事朕已了决心，但边军如何安排，安排在哪几，还需要大司多筹谋。朕的意思，各大边军的统帅也由熠星兄拟定。朕知大司府中人才济济，个月的武举也会选一批将才，到时候还要劳烦大司挂心。”

蒲辰暗自了一气，心中稍宽。虽然各州不再设置州牧，但边军统帅仍是要职，周御愿意将这个决定权到蒲辰手中，大概就是对武昌军，对蒲氏的一补偿。蒲辰会意，了，刚想告退，却见齐岱自偏殿转了来。

第二日，明政殿。

“那些百官对着哪个皇帝不都日日唱着‘陛圣明’？依我看，他们说的‘圣明’全是废话。只有你说的，我才信。”周御有些无赖。

蒲辰一怔，没想到周御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想：“皇夺位，世家争权。”

“所以朕觉得，各州不必再设州牧了。大司以为如何？”

“设边军。”周御，“其实熠星兄之前在江北五州的署依旧可以借鉴使用，战力的军队，比如武昌军，宜作为边军戍守边防，既可抵御外敌，又可在之时兵救援。熠星兄觉得如何？”

齐岱只好笑：“好，你圣明。”

黑暗中，周御无声地向齐岱靠近了一些，将嘴贴在他耳边，低语：“等这些事都了了，我答应过你的，我陪你回一次广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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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御轻笑着，心中一时甜，一时又觉得苦涩，良久，终于把心里憋了好久的话说了来：“思钧，让你我的私臣，是我对不住你。”

齐岱心中一动，嘴上的话却依旧冠冕堂皇：“你登基这一年多来，四海清平，江北五州也在复苏，怎么能说是无能呢？百官不都称颂你“圣明”吗？”

93、93.

蒲辰一愣，周御的意思，州牧掌兵是当年七王之的源之一，而如今既然多数州府的州牧手中并无兵，那……

“掌朝政，外蓄甲兵。”

齐岱轻声：“你没有对不住我，这是我自己选的。”

“世家之权从何而来？”

“各州只需常备的府军掌地方治安即可。这一块，由各州太守统辖，并不需要太的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