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秋，蒲辰对他说过的话。

“如果是我以犯险，你又是什么心？”

一直以来，每一次自己为了蒲辰冒险，他都会生气，他甚至一度不明白蒲辰为何会生气。为了大业，为了人而死，难不是这世中最好的归宿吗？可是这一刻，文韬突然明白了。在这诡谲的世，死是一件过分容易的事。如他自己所说，人生如朝，彼时他总是轻易赴死，因为心无牵挂，而一旦有所牵挂，这牵挂便会成为他最大的肋。他总以为，他有一天会为蒲辰而死，那时他会心满意足地闭上双，为自己的死得其所而无愧于心。可是他从没去想过蒲辰的心，所之人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自己无能为力，而往后的余生，只有永无止境的后悔和绝望，如无间地狱。

如同此刻。

文韬到又一阵的气血上涌，似是又有鲜血要涌而。周御见状：“带他去喝，他应是一时经脉气血错，不会有大碍的。”

蒲辰应了一声，一把将文韬打横抱起。

周御赶制止：“大司，你……你还是休息一。”他中闪过一丝影，他的直觉告诉他，刚才蒲辰说的是对的，周衍给他的毒没有解药。

蒲辰淡淡笑了一，用余光带了一已经失魂落魄的周衍，像是疲惫至极：“这里就给代王了。”他没有停手中的动作，仿佛这大殿中发生的事与他再无关联，他只想带着文韬离开这里。

周御顺着蒲辰的目光狠狠盯着始作俑者周衍。他今日大势已定，满朝的百官都已向他俯首称臣，只要再将周衍关押起来，禁起来，博一个“仁君”之名，天何愁不平？

可是他咽不这气，他看着蒲辰抱着文韬的背影一步一步走神武大殿的样，他没有办法再对周衍维持“仁君”的假面。他只知，三年前在这里，如果没有蒲辰和文韬，他无法活着去，三年后的今天，蒲辰中了不治之毒，他无法饶恕杀害他的凶手。

他的手抓着剑柄，此刻要是齐岱在他边，一定会劝阻他千万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当着百官的面杀周衍。周衍毕竟为君，在百官面前弑君，无论如何都是大忌。可是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了剑，他一步一步走到周衍面前，用剑指向了他，涩声：“本王最后问你一遍，大司之毒，是不是真的没有解药？”

周衍今日满盘皆输，此刻他受到了周御的杀气，狂笑了起来：“没有，自然没有。朕给他的毒，名为‘晦终’，晦终晦终，一月为晦，晦满即终！哈哈哈哈哈！”

“大司是你的胞妹今天要嫁之人！你竟如此恶毒，连你胞妹的终幸福都弃之不顾！”周御吼。

周衍已癫狂，他大声回：“那这天有没有谁在乎过朕？朕贵为天，手中的兵竟然不及大司，哈哈哈哈，你们说，朕是不是一个笑话，哈哈哈哈哈哈！”他脸一变，带着冷笑，“朕从未打算让大司活着走洛，一个月后，大司病逝，而朕的胞妹，她会有一个月的，这个孩，就会成为蒲氏之主，武昌军之帅，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