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化公闻言已面笑意。

齐岱笑：“大哥有所不知，六十四卦象乃文王所作，穷尽世间万象。从卦象看，虽有吉、中、凶之分，但若以此作为论断则过于浅薄。世上的万，无不是福祸相依，看着是大凶，背后却可能有转机，看着是烈火烹油的大吉，灾祸也未必不会到来。依我的浅见，楚王得的这个大过卦，虽有过分的卦象，但盈亏无常，本是自然之理，只要有所往则有所利。”

那青年正是吴郡名士齐岱，丞相齐琛的次，却一向淡泊名利，不愿仕，年居于广陵学，或谈学，或著书，甚少来到建康。蒲辰当然知广陵学齐岱的名号，齐岱，字思钧，刚过弱冠之年就以一篇《广陵赋》傲视文坛。文以气为主，齐岱之赋，文辞华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文气清峻，是建康士中难得为蒲辰所欣赏之文士。

齐岩一个手势，禁军开始四散开搜捕，挥舞的刀剑在空气中发一阵阵嘶嘶的声音，秋风萧飒，刀剑光寒。

与会的宾客屏息凝视，不敢妄动。忽然，一阵古琴之声传来，铮铮如风雨骤至，倏尔，泠泠如石上清泉。一时间，无论是宾客还是禁军都停了来，像是被弹琴人带了琴声之中，恍然若失。琴声在竹林间淌，最终和风声，叶落声为一。

一曲终了，众人循声望去，见琴声来自竹林的一架车之上。良久，帘微启，车上来一个青年，一月白袍，湖绿腰带，面如满月，笑意盈盈。他礼数周全，示了请帖，款款走向齐岩，微笑：“大哥，清谈会乃士清谈之地，无所拘束，切勿伤了和气。”

“这人怎么叫齐岩‘大哥’啊？”唐宇在一旁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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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元化公伤不得呀！”众宾客议论纷纷。齐岩不为所动，楚王碍于份不便留，齐岩却必须在清谈会上为楚王正名，否则，元化公为楚王占的大过卦一事就会成为非常不利于楚王的言论。

蒲辰于建康士并不熟悉，心中也正在疑惑，只听竹林传来一阵笑声，一位白发老者拄着竹杖前来，朗声：“难得思钧自广陵而来，世传思钧琴艺当属当世第一，今日老朽有幸听闻，果真如此。”

齐岩却不明就里，追问：“何谓有所往则有所利？”

齐岱答：“来而不往

蒲辰见此人气度不凡，年纪虽轻，却自有一自然任之气，宽袍大袖在他上才算是相得益彰。

位宾客通易经，解：“大过卦，意思是气过盛，事颠倒，有大灾险，这可不是好兆啊！”

齐岩瞟了齐岱一，他这个弟弟，从小就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三岁赋诗，五岁作文，十几岁时已在文坛名声大噪。虽说齐氏在建康权势滔天，但南景士对齐岱的文才一向心悦诚服。齐琛也一心希望他能早日仕，靠着他在士中的碑巩固齐氏的权力。但奈何齐岱很早就明言无心仕，齐岩对自己这个弟弟可谓又又恨，既惊艳于他的才华，又怨恨他不愿为家族力，甚至连建康都甚少踏足。此刻忽然在此地见到他，甚惊异。

在座的宾客一片窃窃私语。楚王的野心在建康已是人尽皆知，尤其是从年初开始，政令皆自楚王，似乎楚王取代太即位已是理之中的事。此刻骤然得到这样一个大凶的卦象，难怪楚王拂袖而去。齐岩眉一竖，冷冷：“元化公在何？”

“先生。”“元化公。”周围的宾客和弟们赶起迎接。元化公向四周微微示意，径直走向了刚刚弹琴的青年。

齐岩冷哼一气：“楚王乃皇室贵胄，元化公于人事品评，楚王慕名而来，不想元化公却言诅咒，岂可姑息？”

“妖言惑众，诅咒皇，理当受缚。”齐岩目光冰冷。

齐岱向元化公行了一礼，微笑：“家兄叨扰了先生清谈会，望先生海涵。”

7、7.

齐岩毕竟是禁军北军的统领，此言一，周围的禁军侍从都了佩剑。元化公的弟大惊：“家师何罪之有？”

元化公不置可否，表变幻莫测，用手轻轻抚着白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