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辰行了一礼：“堂叔见外了。既然是陛的旨意，堂叔就在小侄这里安心住，若小侄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望堂叔赐教。”

蒲辰扶起了项虎，低声：“先带我去见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在他心中就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他童年的最初回忆就是父亲冰冷的盔甲散发的淡淡血腥气，父亲把他抱起，望着城墙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兵士，父亲说：“阿辰，等我老了，这些人，以后都是你的！”

辈协助主持丧仪。蒲辰若是连自己父亲的丧事都不了主，日后还如何在南景立足？

蒲辰知这些人跟着父亲东征西战半辈，父亲死，最自责的就是他们，但，父亲死，他们护卫不周也是事实。他扫过众人的脸：“父亲被人刺杀，你们确实有罪。若还想留在蒲氏，就助我揪凶手！”

5、5.

项虎：“这几日抓了好几个可疑的人，审问来都不是。今夜抓到的那个，周旋了好几日才抓住他，我看十之七八就是他！”

等父亲老了……蒲辰握的双拳恨不得掐血来，他望着父亲尚在壮年的魁梧躯此刻已像枯叶一般灰白，他没有等到父亲变老得那一天就要独自承担这一切。

“带我过去见他！”还没等项虎说完，蒲辰已经一个箭步跨了房门。一路跟随的唐宇也跟在后面。

蒲辰走到少年面前，影整个罩住了少年，在上地俯视着他，冷冷问了一句：“你是谁？”

蒲玄之面不豫。虽然接到的诏书是自陛，但蒲玄之知这是齐相的意思。蒲一向不赞成陛废太立楚王，如今多事之秋，蒲暴毙，蒲玄之自然知自己被安排到这里的用意。但是蒲辰毕竟是蒲亲，以孝为由主持丧仪他也难以反驳。本以为蒲辰年轻气盛，于庶务一无所知，自己可以轻易在将军府主事，如今看来是低估了他。他板着脸：“难你要违逆陛旨意，赶我府不成？”

月光的少年肤莹白，眉目如画，他原先似乎在闭目养神，听到门开的那一瞬双有些迷茫地望过来，蒲辰蓦然想起当年曹建《洛神赋》中的那一句：转眄，光玉颜。蒲辰了一气，不过神智还是很快回到了正事上，无论这少年得如何，他目前是最有可能刺杀他父亲的人，而且听项虎说，他手很好，必须小心提防。

蒲玄之思忖唯今之计，只能以辈的份在将军府监视蒲辰，给齐相提供他们所需的消息。他见蒲辰有意容他，微微颔首，摆足了辈的架才转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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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少主降罪！”其余的亲卫也扑通跪一片。

他从牙中挤几个字：“谁的？”

“哦？他认了吗？”蒲辰的语气中已有一丝杀气。

那少年回望

“没有，抓回来以后，他一个字也不肯说，末将正要亲自审问。抓到他时他穿着夜行衣，手极好，又带着佩剑……”

蒲玄之走后，蒲辰边只剩项虎和蒲的亲卫，他们骤失主将，一连几日在人生地不熟的建康惶惶不可终日，刚才又差被禁军带走，如今蒲辰终于来了，惊惧，悲愤，惶恐一时涌上他们心。项虎扑通跪：“属护卫家主不周，望少主降罪！”

唐宇知自家少主的脾气，虽然平时沉默寡言，待宽和，但对于敌人绝对不会心慈手，不知那个倒霉的刺客最后能不能留个全尸。项虎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蒲辰和唐宇到了后院的刑室，一开门，一个穿着夜行衣的少年被绑了四肢，正蜷缩在角落。

“在义不容辞！”众人吼。

项虎赶引着蒲辰到了蒲的房间。自从蒲被刺之日起，这里一直被项虎的手严密看，尸一直没有挪动。只见床榻之上，蒲仰面卧着，左被利刺穿，血迹已经发暗。蒲辰见此景，一路好不容易压去的怒火和悲痛又涌了上来，他跪在蒲的床前沉声：“父亲……。”

刑室昏暗，只有一束月光从窗泻来，正好照在那少年的脸上。饶是蒲辰此刻急火攻心，恨不得当场就杀了那刺客为父报仇，但见到那张脸的那一刻，还是不由愣了一。唐宇已经半张了嘴：“好好看啊。”

蒲辰思罢开：“堂叔，之前小侄人不在建康，父亲了这样的事，陛恤蒲氏嗣单薄，才让堂叔前来相助。如今小侄已在这里，为人，当凡事亲力亲为，服衰斩，寄哀思。若由堂叔代办丧仪，外人见我蒲氏以旁支辈主持丧仪，不免笑我蒲氏无人。”景朝从建朝开始，就极为推崇孝，参加丧仪的亲属由亲到疏分为五等，蒲辰作为蒲嫡，自是最亲的衰斩一等。而蒲玄之是蒲的堂兄弟，礼法已经是第三等的亲属，蒲辰此言占着理，竟有些逐客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