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贺嘉时终于不用上班了，他一觉睡到九钟，一看秦言也没起，便又抱着秦言躺了一会儿。

给自己定的计划，每天都没法完成，可明明不是写不完，而是本静不心来。

贺嘉时心里憋了一肚的火，又不想冲秦言发，只得把自己闷个够呛，自个儿去了。

秦言坐在桌前，摊开他的二复习材料，《王后雄》上摞着《曲一线》。他一边看着前题目，一边勾勾画画，可等到题目读完了，前面说的什么、问的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了。

他趴在桌上，觉得心脏得格外快，气也渐渐的不顺了，他张开嘴，大息，把手捂在心脏上，才稍微平静来。

其实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不过是联、鱼、蔬菜果罢了，反正就他两个人在家，吃也吃不多，喝也喝不多。

超市里人满为患，挤都挤不动，他匆匆忙忙地买完东西，路上了一肚的冷气，回到家连歇都没歇一会儿呢，就先把炖上了，然后又忙着跟秦言一块儿贴联、准备午饭。

家里的气很足，空气燥，桌上的面包早就了，他便掰了蘸着吃，溻溻的，恶心极了。

太烦躁了。

贺嘉时把菜端到桌上，连酒都倒好了，这才喊秦言来。

这些天以来，贺嘉时一直忙着打工，而秦言则整天窝在家里，大门不、二门不迈。

等到起了床，贺嘉时这才风风火火地准备门置办年货。

秦言愣了几秒才推了推贺嘉时的肩，说，“上有味儿，别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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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贺嘉时快回来了，他就简单地炒盘菜，而后躺在沙发上，无限地放空着自己。

折腾到快一，两个人才终于吃上午饭，不过秦言却显得兴致缺缺，就连土豆炖，也只吃了几。

他学不好，也玩儿不好。

他原本打算喊着秦言一块儿去的，可秦言一坐到书桌前，就怎么都叫不动了。

等到完了卫生，贺嘉时又开始准备晚上的正餐，他甚至没叫秦言帮他打手，只自己吭哧吭哧地烧完了四菜一汤。

吃饭时，秦言仍显得心不在焉，就连贺嘉时跟他讲话，他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秦言怔了几秒，“没有不开心啊，有什么不开心的。”

贺嘉时拿他没辙，于是自己也坐在旁边儿，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玩玩手机。

英语课本最后的单词表已经被他背了又背，每个单词后面，都跟着密密麻麻的黑笔记，他皱着眉，看着自己这些歪歪扭扭的小字，说不的心烦意。

更何况，今年，N市市区连烟火炮仗都不许放，早就没半儿年味儿了。

秦言不理他，只闷着题。

拿草稿本，一边拼读一边写着，只背了一个单元，思绪便又不知跑到了哪里。

于是他坐过去，亲亲秦言的额，而后抱了秦言许久。

秦言皱皱眉。

等吃完了饭，秦言又坐到了桌前，贺嘉时一看他还在学习就烦，走过去推了他一把，问，“你怎么还在学习啊？你不已经学了一天了么？也该歇一会儿了吧。”

他哪里学了一天。他在桌前坐了一天，可分明连一半的时间都没在学习。

实在学不去，于是便不数学了，拿英语课本来。

秦言“嗯”了一声，用脚踢了踢他，说，“你把菜一。”

贺嘉时压着心里的火，问，“秦言，你不开心？”

所以哪怕学不去，秦言一天之中除了睡觉的大多时候，也都会坐在书桌前。桌面上摆好书本、练习与草纸，而后，他就在在焦虑与烦躁中，一遍遍迫自己刷题、背书。

他也想如贺嘉时所说的那样，休息休息，别去想学习、考试与成绩，可倘若他不坐在桌前，则会更加的张，更加的焦虑。

每当贺嘉时回到家，看到他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天板时，总会莫名地觉得过意不去：有几个瞬间，他甚至觉得秦言是在等他回家。

贺嘉时有儿生气，却没发动，他早发过誓不跟秦言吵架了，更何况这大过年的，犯不着搞得两个人都不开心。

贺嘉时讪讪的，他坐直了，把秦言拉起来，说，“吃饭吃饭，吃了饭就洗。”

等到吃完了午饭，秦言又回屋了，只留贺嘉时一个人大扫除。

一连许多天，都是如此。

贺嘉时在家时，他尚且能平静来、安定来，可如今这小小的家里只剩了他自己，四静谧，一儿声音都没有，便只有自己的心，在这方寸之中，“噗通”、“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