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的酒，到最后都昏昏沉沉的，歪歪斜斜地倒在床上。

贺嘉时酒壮人胆，想说什么都一脑地说来，他睛里透着非同寻常的闪亮，话讲得真诚，“言言，我对你的心意都是真的，我是真心疼你。”

听了这些，饶是秦言此时脑袋已不算灵光，却仍然有些害臊。

其实今天，他把话跟秦建国都摊开了，说尽了，当虽然痛苦，可回到N市，回到家里，他却渐渐从愤怒与绝望的绪中摆脱来，最后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从小到大，秦建国都极少参与秦言的成与生活，他这个老本来就有跟没有一样，这彻底决裂了，倒也没什么差别。

甚至，从某意义上说，这对秦言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再也用不着为秦建国的所作所为愤怒不已，也再也用不着把家里的这些腌臜事儿瞒着掖着。

秦建国于秦言而言，是病灶，是污，仔细想来，能够早早摆脱，才是件好事。

为着治病，陶英临死前把积蓄了大半，给秦言留的不多，加上去年一整年房租，如今手上只有小十万块。

不过，好在他平日销不大，撑到中毕业问题不大。

至于往后读大学了，他大可以再把现在住着的这房租去，或是脆卖掉，不愁没有资金来源。

想清楚了这些，秦言心里便不再像午时那般的茫然无措了。

尤其在酒的作用，他心境畅快了许多，并无太多对未来的过分忧虑，他拍了拍贺嘉时的肩膀，说，“你啊，心疼什么？其实这样也好，以后我自个儿过自个儿的，谁都没法烦我。”

贺嘉时不知秦言的所思所想，听了这话，心里针扎似得疼着，他顿时脸有些难看，往低了几分，攥着秦言的手，说，“对不起……我……我……。”

贺嘉时不知自己究竟为何要说“对不起”，可这一刻，抱歉、甚至是羞愧却占据了他整个心房。若是他懂得更多理，或许会明白，这莫名的歉意，大抵是对待不幸者的天生愧怍。

曾经，贺嘉时以为自己是个不幸者，到如今，方才明白，原来在秦言安着自己、温着自己的每一天、每一晚，都经历着更为痛苦的煎熬。

他才是那个更加不幸的人。

见贺嘉时仍是满脸挫败，还说起胡话来，秦言有无奈，他了贺嘉时的发，“你看你你，怎么还起歉来了？”

贺嘉时猛地摇了两，他脑里昏昏地，连耳朵都红了，“我……我不知怎么说，可我……”